“现在,我们来谈谈赔偿我地板损失的事。”
天上的风还在漏,太玄主峰已经塌了半边,山门前那片白玉广场裂得东一道西一道,几条裂缝一直钻到山脚。远处断峰横躺,碎石滚落,砸得残殿墙皮直掉。苏尘提着剑站在半空,先看了一眼广场,又看了一眼后山藏经阁的方向,脸色比刚才砍触手的时候还差。
武极大仙王咽了口血,胸前甲片歪着挂在身上,半边身子干瘪下去,连站姿都撑不太稳。
“下界之地,灵脉贫薄,山石值几个钱。”
“本座给你十座仙矿,外加两件王兵,今日到此为止。”
苏尘低头扫了眼他那半截身子。
“你这人说话,还是一副欠收拾的味儿。”
“我家房顶让你踩塌了,地砖让你掀了,界壁让你捅了个窟窿,转头扔几块石头就想走。你上界开店也是这么算账的?”
武极大仙王压着火没吭声。
他能活到今日,靠的从来不单是戈快。眼下最要紧的不是争口舌,是先脱身。那条高处的黑缝退了,谁也说不准它还会不会再开。自己本源少了近半,再留在下界,真碰上第二次,哭都没地哭。
所以他开口就给仙矿,给王兵,给到寻常真王听了都能当场跪下喊祖宗的价。可眼前这灰衣杂役抬眼就盯着地砖和山头,一副要把他当泥瓦匠使唤的架势。
这路数,武极大仙王活了这么多年,也是头回撞上。
下方广场上,莫天机还趴着。
不是他不想起来,是腿还软。他刚才亲眼见了仙王踏界,又亲眼见了更上头的鬼东西拿仙王当饭嚼,脑子现在还跟灌了浆糊一样。可就算这样,他还是硬撑着抬起头,竖着耳朵听。
赔偿。
老祖在跟仙王谈赔偿。
莫天机喉咙滚了滚,忽然觉着自己这些年掌教白当了。人家打上门来,他只会安排后事。老祖抬手一剑,谈的却是工钱和修缮。这差距,不服都不行。
武极大仙王压着嗓子。
“你杀了我,也不过得一具残身。”
“你留我活口,无非图利。”
“本座身上还有三道仙王本源,七枚界石,两块破界令。你开价,本座接。”
苏尘没接这话,眼睛往天上一扫。
那条高处裂口还在收,三十六道光柱也淡了不少。再拖一会儿,上面那帮人真要缩回去,眼前这位多半也得跟着开溜。真杀了当然省心,可杀完之后谁修山,谁补界壁,谁把这一地烂摊子拾起来?
他心里把账过了一遍。
一尊活仙王,比一堆死材料耐用。
会喘气,会搬砖,会放本源补墙,还懂上界门道。要是直接砍了,多少有点败家。
苏尘掂了掂剑,开口时不紧不慢。
“行,你既然提开价,那我给你一个活路。”
“封修为,留本源,给我干活。”
武极大仙王半张着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苏尘抬手往下指了指。
“看见没,主峰要填,广场要铺,界壁要补。”
“你干完,我考虑让你滚。”
武极大仙王脸上的血痕抽了两下,牙缝里往外冒字。
“本座乃上界大仙王,统御十七座仙城,掌百亿生灵生杀。你让本座。。。。。。干活?”
苏尘点头。
“你耳朵没坏,那就听明白了。”
“对,就是干活。”
莫天机在底下听得眼皮直跳,手掌贴着裂开的砖面,半天没敢喘大气。老祖这话说得轻,天上那位若是换个人,怕是当场就要拼命。可他偷偷抬眼看去,武极大仙王怒归怒,脚下却在往后挪。
那半步,挪得很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