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祖饶命!”
“我有很多上界的情报!”
使者扑在窗下,额头磕得院砖闷,泥水顺着鼻梁往下淌,连袖口里的金线都沾成一团。他刚喊完第二句,窗扇吱呀一声开了半边,苏尘站在里头,手里还拎着那把破扫帚。
黄昏的光斜着落进院子,地上横着半截龙尾,墙根那株老藤被先前的余波削掉一片,叶子零零散散贴在湿砖上。沐幽月靠在门边,掌心扣着一道魔纹,没上前,也没退。
苏尘低头看了眼使者。
“先说值不值你这条命。”
使者抬头,喉咙滚了滚。
“值,肯定值,老祖只要听完,别说一条命,我把祖坟在哪都给您交代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把窗推开些。
“少扯远的,我对你家坟头没兴趣。”
“站起来说,地上脏。”
使者忙不迭爬起来,腿还在打摆,站稳后连衣袍都顾不上理,先冲着苏尘又拱了三次手。
“晚辈青玄道宫巡界使,名叫周衍。”
“先前狗眼看人低,冲撞了前辈,死一百回都活该。可晚辈真不是来找茬的,晚辈只是奉命下界探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扫帚一横,拦住了他的话。
“你刚才在山门口喊着抹宗,这会儿改成探亲了?”
周衍脸皮抽了抽,硬挤出笑。
“场面话,都是场面话。上头盯得紧,晚辈若不摆出几分架子,回去交不了差。”
“再说了,晚辈真要下死手,刚才就该直接捏碎法旨请本体降临,不会只带一队法驾来撑门面。”
苏尘看他两眼,心里盘了盘。
这人现在怕得腿软,脑子却没全乱,张口先把自己摘成办差的,留了条退路。能在上界那种地方混到巡界使,果然没个省油的。
他把窗彻底推开,转身往院里走。
“进来。”
沐幽月侧了半步,让开院门,手里的魔纹却一直压着没散。周衍跨过门槛时脚尖都收着,生怕踩断哪根草招来一顿打。院里还残着龙血气,混着药香和土腥味,味道古怪得很。他刚走两步,鼻端一抽,脚下又停住。
墙角摆着个木盘,盘里滚着十几颗金亮圆丹,丹皮外有淡淡霞气流动。
周衍只看一眼,头皮就麻了。
那是龙血、帝尸煞气还有不知名的古老本源熬出来的东西。他在上界见过药王炼宫开炉,也见过仙王亲卫服药,没一个有这盘子里摆得随意。
苏尘回头看他。
“走啊,想吃自己伸手,吃完记得把命也留下。”
周衍连忙把目光收回来。
“不敢,不敢。”
三人进了外院,苏尘在石桌边坐下,扫帚往桌沿一靠。沐幽月抬手一压,院门口升起一层淡红光幕,把外头的山风拦在门外。周衍站在桌前,背后全是汗,脚底像踩着针。
苏尘敲了敲石桌。
“从头说。”
周衍张了张口,先选了最不容易死的地方试探。
“前辈应该也看出来了,上界这些年一直在盯下界各方残界。谁家有古帝遗址,谁家有榜碑乱跳,谁家有封印松动,都会有人下来看一眼。”
“青罗仙王那边,这趟盯上的就是太玄界。”
“名义上是查葬天渊异动,查帝尸苏醒,查有没有失控的古器出世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打断他。
“名义上的废话就省了。”
“我只听真东西。你们到底在找什么。”
周衍喉结又滚了一下。
这句一落,院子里安静得只剩墙角蛊王啃龙骨的咔嚓声。沐幽月手心热,压在袖中的防御结界已经蓄到七成。她在魔界混过,清楚这种机密一旦出口,往往就是脑袋开花的下场。
周衍低下头,声音压得很轻。
“在找变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