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玄帝宗,圣女峰。
狂风卷着刺鼻的腥臭味从半山腰刮上来,把崖边那棵活了千年的迎客松生生从岩缝里拔了出来,砸进后山的深谷里。
姬明月的寝殿内,地龙烧得滚烫,却驱不散空气里那种冻入骨髓的死寒。
她盘腿坐在白玉蒲团上,双手十指死死扣住大腿上的布料。指甲已经劈裂,鲜血顺着膝盖往下滴。
背上的衣衫早已被冷汗湿透。
那朵一直寄生在她脊背上的血色莲花印记,原本只开了八瓣。就在刚才地下传出那声闷响的瞬间,第九瓣花瓣毫无预兆地怒放开来。
痛。
不是那种利器割裂皮肉的痛,而是某种活物把根须扎进丹田,正在大口吞咽她本源修为的撕扯感。
“滚出去。。。。。。”
姬明月咬着牙缝挤出三个字,强行调动体内仅剩的灵力,试图去切断那些在经脉里疯狂乱窜的血色丝线。
没用。
她引以为傲的神海境修为,在这些血丝面前就像是迎头撞上烈火的干柴。
只用了三个呼吸。
她那片原本充盈的神海被抽得干干净净。丹田壁像是被抽干了水分的果皮,迅萎缩干瘪。
“噗——”
姬明月再也撑不住,一头栽倒在玉石地板上,咳出一大滩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。
她费力地偏过头,看向地上的那滩血。
血水里倒映着她的脸。原本紧致的皮肤正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苍白灰败,眼角甚至爬上了细密的皱纹。
那是寿元被强行抽离的痕迹。
背上的血肉被粗暴地撕开。
十几条小臂粗细的实质化血色根须,从她的脊椎骨里钻了出来。这些根须表面布满了倒刺,像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扭动了几下,随后猛地扎进坚硬的玉石地板。
整座圣女峰剧烈地摇晃起来。
以姬明月的寝殿为中心,一朵遮天蔽日的巨大魔莲虚影,在夜空中缓缓绽放。
魔莲的花瓣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暗红色,每一次闪烁,都在贪婪地吞噬着周围天地间的灵气。
太玄帝宗上空的护宗大阵阵纹,接触到魔莲散出的气息,连个声响都没出来,直接消融出大片空白。
“孽障!”
主峰方向传来一声暴喝。
莫天机踩着一把飞剑,带着十几名执法堂长老,顶着那股要把人压趴下的威压冲上了圣女峰。
他身上的道袍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,髻散乱。
莫天机一眼就看到了被血色光柱倒吊在半空中的姬明月,以及那朵正在疯狂扩张的魔莲。
“结太乙锁天阵!”
莫天机从袖子里掏出一面布满裂纹的青铜古镜。这是太玄帝宗压箱底的几件残缺法宝之一。
十几名长老同时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古镜上。
青铜古镜爆出刺目的金光,化作一张覆盖半座山头的大网,兜头朝着那朵魔莲罩了下去。
魔莲似乎被打扰了进食,花蕊中心传出一阵沉闷的嗡鸣。
一根水桶粗细的血色触须从花瓣底下抽了出来。
没有灵力碰撞的花哨光影。
那根触须就像是一条巨大的长鞭,带着纯粹的物理质量,狠狠抽在金光大网上。
“喀嚓。”
金光大网连半秒钟都没撑住,当场崩碎成漫天光点。
青铜古镜出一声哀鸣,从中间裂成两半,掉进山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