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州大陆东南角,太玄帝宗。
夜风卷起几片枯叶,顺着青石板铺就的广场一路打滚,刮过掌教大殿高高的门槛。
大殿内。
莫天机捧着一个缺了口的青铜茶盏,眼睛死死盯着桌上那块散着微光的阵盘。这几天他眼皮一直跳得厉害,总觉得要出事。
“宗门里现在连个能镇场子的都没有。”
他揉了揉酸的眼角,把早就凉透的茶水往嘴里送。
“老祖去了中州,万一那些域外邪魔的余孽趁机摸上来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音还没落稳。
大殿门外的梁柱阴影里,一团比夜色更深邃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。
桌上那块号称能探查方圆万里一切生机波动的护宗阵盘,连个火星子都没冒。
那团阴影顺着墙根,贴着地面游走,度快得连负责巡逻的执法堂弟子都没能捕捉到半点痕迹。
他是影七。
仙域死士营里排名前十的王牌。
就在半个时辰前,一道由高维规则编织的坐标通过血脉诅咒的方式,直接钉死在了太玄帝宗的后山。
上界那位仙王损失了一缕本源意志,雷霆大怒。不惜耗费巨大代价,强行撕开一条单向跨界通道,把他送了下来。
死命令只有一条在那个斩碎仙王投影的怪物返回前,将坐标所在地彻底改造成一个绝生死局。
影七很清楚这趟差事的凶险。
他只有涅盘境一层的修为。正面遇上那种能隔空和仙王叫板的怪物,他连给人塞牙缝的资格都没有。
但他是个杀手。
杀手的强项从来不是正面硬刚,而是暗杀、潜伏和布置陷阱。
只要给他足够的时间布下仙王赐予的“九幽绝天阵”,就算是真仙下凡,也得被扒层皮下来。
“一群下界的土鳖。”
影七在心里给出评价。
他刚才大摇大摆地从那个通天境的掌教头顶飘过去,对方连他身上掉下来的一点空间粉尘都没闻到。
这种级别的防卫,跟漏风的破渔网没什么区别。
顺着坐标的指引,他一路飘向后山最偏僻的角落。
视线尽头出现了一座歪歪斜斜的三层木楼。牌匾上“藏经阁”三个大字有一半都快被白蚁蛀空了。
就是这儿了。
影七停在院墙外一棵老樟树的阴影里。
他没有立刻进去。这是一个顶级杀手的职业素养。
他把呼吸频率强压到半个时辰一次,心跳完全停止,凭借着张开的毛孔去收集空气中每一丝灵力流动的方向。
院子里静悄悄的。
没有绝世大阵的能量波动。
没有高阶修士的威压。
只有一阵规律的“嚓嚓”声。
影七探出半个脑袋。
借着头顶稀薄的星光,他看到一个穿着宽大灰布丫鬟服的少女,正撅着屁股跪在院子中央的青石板上。
少女手里攥着一块破抹布,正沾着木桶里的清水,死命地搓着一块地砖。
那是沐幽月。
曾经的域外魔族皇女,现在的藏经阁席擦地丫鬟。
“死变态!”
沐幽月把抹布狠狠摔在水桶里,脏水溅了她一脸。
“出门去中州杀人,还不忘留张字条让我把院子擦三遍!地砖缝里的青苔都快被我抠秃了,他还嫌不够亮!”
她一屁股坐在地上,揉着酸的手腕。
“连干活都不让动用灵力,非要我用这肉体凡胎去擦。等本皇女哪天解了这破契约,早晚把你这破院子烧成灰!”
影七躲在树上,眼底闪过一丝嘲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