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竿带着大成至尊骨的纯阳紫气,毫不留情地捣在那个长满绿毛的手掌上。
“啊——”
一声凄厉到完全不属于人类的惨嚎从界渊通道底下炸开。那只刚才还嚣张地抠着阵眼边缘的手掌,像被烧红的铁钳烫过的烂泥,以一种完全反关节的角度向后折断。
五根粗大的指头齐刷刷爆成了腥臭的绿色血雾。
苏尘把扫帚抽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竹竿底端沾着的一小块绿色碎皮,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。他走到旁边一块还算干净的黑曜石板上,用力把扫帚底端来回蹭了几下,直到把那股恶心的粘液蹭干净。
“大半夜的不睡觉,跑别人家地基里收账。”
苏尘甩了甩扫帚,语气里全是起床气没撒干净的烦躁。
“什么臭毛病。”
随着那只手掌缩回界渊,阵眼彻底失去了支撑。加上刚才纯阳紫气蛮横的倒灌,整个地下三层的岩层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
“轰隆!”
一道三尺多宽、深不见底的裂缝顺着祭坛底部轰然裂开。
碎石和泥沙哗啦啦地往下掉。裂缝底下没有岩浆,只有一条黑漆漆的斜向甬道,透着一股比刚才界渊通道还要阴冷的潮气。
顾长歌趴在断崖边缘的烂泥里,看着那条裂缝,牙齿磕碰得咯咯作响。
他原本以为大祭司就是个疯子,没想到这位太玄老祖比疯子还横。人家界渊里的东西都探头了,他硬是拿把破扫帚给人怼了回去。
苏尘转过身,走到断崖边。
他伸手揪住沐清雪的后衣领,把这个已经疼得半昏迷的太玄圣女重新拎了起来。
“这下面通哪?”
苏尘用脚尖踢了踢顾长歌的肩膀。
顾长歌一个激灵爬起来,连身上的红甲也顾不得整理,趴在裂缝边缘往下看了两眼。
“回前辈!这应该是祭城用来往下运输废料的抽运甬道。。。。。。地图上没有标。”
顾长歌咽了口唾沫,喉结艰难地上下滑动。
“大祭司他们在这地下挖了百年,除了主祭坛,肯定还有专门安置锁运骨钉本体的阵位。顺着这甬道往下,应该就能找到源头。”
苏尘没说话。
他拎着沐清雪,脚尖在断崖上轻轻一点,整个人像一片灰色的落叶,直接跳进了那条黑漆漆的裂缝里。
顾长歌不敢磨蹭,双手扒着边缘的碎石,连滚带爬地跟了下去。
裂缝底下的甬道很宽。
足够三辆马车并行。两侧的石壁坑坑洼洼,全是人工开凿的痕迹。地上散落着一些生锈的铁镐和断裂的推车轮子。
越往深处走,周围的空气就越粘稠。
空气里开始弥漫起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这雾气不呛人,反而带着一股类似陈年檀香的味道。吸进肺里,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舒适感。
顾长歌走在前面探路。
他的脚步越来越轻,原本绷紧的后背慢慢松弛下来。那件拖沓的红甲随着他的步伐摩擦着石板,出沙沙的声音。
“前辈。。。。。。”
顾长歌回过头,脸上的恐惧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迷茫的痴笑。
“我们这是要去哪?”
他停下脚步,伸手在半空中胡乱抓了两下。
“我怎么在这个黑洞洞的地方。。。。。。天枢圣地的早课时间是不是过了?我的那壶雨前龙井还没泡开。。。。。。”
顾长歌一边嘟囔,一边竟然转过身,试图顺着原路往回走。
苏尘停下脚步。
他看着顾长歌那张快要流口水的脸,眼底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