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滴金色的液体顺着滚烫的暗红色碑面往下滚。
没有炸裂的灵气波动。没有大道梵音。它就那么安静地滑过代表中州最高荣誉的空白区域。
底下的青石广场却像是承受不住某种概念上的重量。大面积的龟裂纹顺着碑底向外疯狂蔓延。石板互相挤压,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。
天刚蒙蒙亮。
广场外围早就密密麻麻挤满了数千名修士。这些人原本是来看天道榜单崩碎的热闹的。现在一个个伸长了脖子,贪婪的视线死死黏在那滴金液上,喉结整齐划一地上下滚动。
“那是什么玩意儿?”
一个散修往前挤了两步,脚尖刚踩上广场边缘的白线。
一道暗红色的刀光贴着他的鼻尖劈了下来。
散修惨叫一声,整个人倒飞出去,砸在后面的废墟里生死不知。
雷崇山穿着暗红重甲,大步踩在一块翘起的石板上。他单手倒提着重背大刀,刀刃在晨光里刮过地面,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星。
“伐天盟办案!”
雷崇山粗犷的嗓门压过了全场的骚动。
“邪魔外道暗中污染天道碑,任何人敢往前踏半步,就地格杀!”
他嘴上喊得大义凛然,一顶除魔卫道的大帽子扣下来,直接把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散修镇在了原地。
但雷崇山的眼睛,却一秒钟都没有离开过碑顶。
他停滞在真王境三层已经整整两百年了。气血衰败,经脉萎缩。如果找不到逆天改命的机缘,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那滴金液里蕴含的气息,别人看不懂,他这个常年在生死边缘打滚的刑罚长老太清楚了。
那是天道本源的具象化。只要能弄到一滴,别说是破境,就算让他重塑肉身再活一千年都不成问题。
雷崇山握着刀柄的手指不断收紧。他准备动手了。
远处的断柱上。
顾长歌身上裹着单薄的白色里衣,手里死死扣着一个暖炉。紫金八卦袍的反噬还在折磨着他的五脏六腑,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。
他听着雷崇山那冠冕堂皇的喊话,喉咙里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冷嗤。
邪魔污染?
中州这帮主战派的脑子是被狗吃了吗。
如果真是邪魔污染,天道碑早就降下九霄神雷把方圆万里劈成焦土了。那金液里连一丝暴虐的气息都没有,纯粹得连他这个局外人闻一口都觉得经脉在欢呼。
这根本不是污染。
这是天道碑在主动放血。它在用自己最核心的本源,向碑背后的那个人献祭讨好。
“雷长老。”
顾长歌把下巴缩进衣领里,声音虚弱但吐字清晰。
“那东西碰不得。”
雷崇山半转过头,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和轻蔑。
“圣子这是在问心路上把胆子留下了?”
雷崇山冷哼了一声。
“天道本源外泄,这可是三万年都遇不到的机缘。你怕那个装神弄鬼的杂役,老子可不怕!那滴金液要是落到地上砸碎了,你负得起这个责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