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卷起一蓬灰白色的沙土。那是伐天盟暗桩留在这世上最后的痕迹。
沙土底下,黑青色的石板碎片静静躺在坑里,背面的血字早就隐没。
半空中传出锦帛撕裂的刺耳动静。
三个穿着暗金重铠的修士从虚空裂缝里跨出来。领头的是伐天盟刑罚殿副殿主,赵无极。真王境三层的威压毫无顾忌地砸在乱石滩上,把周围几百丈内的碎石碾成齑粉。
他军靴踩在沙土上,靴底碾过那枚刻着伐天盟暗纹的传讯玉简。玉简闪烁了两下,彻底暗下去。
“暗桩死了。”
赵无极踢开脚边的玉简,视线落在坑底那块黑青色碎片上。
“天道碑残片。这可是能让散仙都眼红的造化。”
他从腰间摸出一块主通讯玉牌,输入一道灵力。玉牌表面泛起水波纹,顾长歌那张缺乏血色的脸浮现出来。
“赵殿主。”
顾长歌的声音透过玉牌传出来,透着股事不关己的冷淡。
“暗桩的命牌碎了。你到落马坡了?”
“到了。那废物死得连渣都不剩。不过他倒是留了个好东西。”
赵无极转动玉牌,把坑底的碎片照进去。
玉牌那头,顾长歌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。茶水在杯子里晃荡。
“别碰。”
顾长歌把茶杯放在桌上,瓷器碰撞出脆响。
“那东西沾着太玄山脉的因果。这因果连天道都能掀翻。你带人退到五十里外,只围不打。等那些要钱不要命的散修去趟雷。”
赵无极扯动嘴角,露出一口黄牙。
他在心里盘算。顾长歌这酸儒就是胆子小。一块碎石头能有多大能耐?把这天道碑残片带回中州,盟主一高兴,刑罚正殿主的位置就是我的。这姓顾的八成是怕我抢了风头,故意在这虚张声势。
“顾阁主,你坐镇中州喝茶,自然站着说话不腰疼。”
赵无极指节敲击着暗金重铠,出当当的声响。
“我大老远跑来东荒,总不能看一眼就缩回去。我不仅要把这碎片带走,还要去太玄那破阵法前面转一圈。看看那帮缩头乌龟到底藏了什么名堂。”
顾长歌眼皮垂了下去。
“言尽于此。赵殿主若是执意找死,记得把储物戒留在外面,免得浪费了盟里的资源。”
“啪!”
赵无极直接捏碎了玉牌。玉石碎屑顺着指缝漏在地上。
“没卵蛋的酸儒。”
他吐了口唾沫。
远处的几座山头上,密密麻麻趴着各路散修和探子。他们都不敢靠近落马坡,只敢用瞳术法宝远远观望。
“那是伐天盟的赵无极!真王境大能!”
“他要去拿那块碎片了。太玄帝宗这回是真的踢到铁板了。真王境出手,什么妖魔鬼怪都得原形毕露。”
太玄山门内。
古三通光着膀子,把那根黑色铁棍拄在脚边。他站在一块凸起的巨石上,正好能越过峡谷看到落马坡的动静。
他抠了抠鼻孔,屈指把一团污垢弹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