脏抹布啪嗒一声掉在焦黑的木炭上。
苏尘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夜风吹过光秃秃的后山,卷起一地余烬。大成至尊骨在血肉深处出细碎的嘎吱声。那些被高维重压碾碎的紫金铠甲碎片,正顺着毛孔一点点往外排,混合着汗水在皮肤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血痂。
他没有理会这些皮肉伤,迈开腿,踩着满地狼藉往前走。
藏经阁的地基已经碎成了几百块拼图。原本平整的青石板全翻了过来,露出下面潮湿的黄土。
苏尘停在废墟中央。
右脚抬起,踩住一块半人高的断裂石碑。大成至尊骨的本源之气猛地灌入腿部肌肉。
“轰隆”一声闷响。
石碑连同下方的泥土被硬生生踹飞出十几丈远,砸在后山的崖壁上碎成一滩齑粉。
一条倾斜向下的幽暗通道露了出来。
通道里的空气冷得扎人。
苏尘顺着石阶往下走。墙壁上原本刻满的太上清心阵纹,现在全成了断头路。失去灵力支撑的沟壑里填满了黑紫色的冰渣。
越往下走,那种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寒意就越重。
地下三千丈。
青铜门安静地立在通道尽头。
门面上那些繁复的上古封印符文暗淡无光。门缝比白天离开时宽了半寸,浓郁的黑气正顺着那道缝隙往外挤。接触到空气的瞬间,直接凝结成黑色的冰晶,簌簌地往下掉。
苏尘停在门外三步远的地方。
视线下移,扫过地面。
黑色的冰晶堆里,夹着一点不和谐的枯黄色。
他蹲下身,两根手指夹住那点枯黄,往外一抽。
一张巴掌大小的纸条。
纸张边缘参差不齐,像是从某本古籍上硬撕下来的。材质很薄,却能在这种连灵力都能冻结的黑气里完好无损。
苏尘把纸条凑到眼前。
上面只有五个字,用干涸的暗红色液体写的。
别相信系统。
苏尘盯着那五个字,眼皮狠狠跳了两下。
这字迹太熟了。
原主在藏经阁扫了三年地,闲着没事就喜欢在废弃的经书上抄写清心咒。那手狗爬一样的行楷,笔画末端总习惯性地往上挑。
这就是原主写的。
苏尘站起身,把纸条揉成一团攥在手心。
他穿越过来的时候,原主因为撞破内鬼阴谋被暗算,心脉尽断死在藏经阁的破床上。他接管这具身体的下一秒,系统就激活了。
一个连聚气境都没突破的扫地杂役,临死前不去写遗书,不去写仇人的名字,反而留下一张警告他别相信系统的纸条?
原主凭什么提前预判了系统的存在?
这具身体,或者说这个身份,本身就是一个被精心挑选的容器。
原主根本不是死于宗门内斗,而是死于某种更高维度的“腾位置”操作。所谓的撞破阴谋,不过是给这具身体的死亡找个合理合规的物理借口。
“哐当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