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借他看一眼。”
苏尘从袖中取出通天令,抬在手里。
令牌不过巴掌长,边缘沾着昨夜的尘土。黑色令纹感受到外界气息,表面浮出一道细细的白痕。
渊庭老祖盯着令牌。
“抛过来。”
“你自己来拿。”
“本座脚下这道线,拦不住本座第二次。”
“那你走过来。”
老人没有动。
他看过洞虚神镜里的画面,地上的灰线曾挡住他的掌印,也让三条灵脉脱离掌控。那条线没有阵旗,没有阵盘,连灵气流动都没有。越是没有痕迹的东西,越难拿境界去推断。
可老人不能在一个杂役面前退。
渊庭有渊庭的规矩,长老受损后,祖辈出关查案。若连一座藏经阁的门都进不去,渊庭今后便会成为诸天笑柄。
“你在拖延。”
“我在喝茶。”
苏尘伸手端起石桌上的茶杯。
茶已经喝完,杯底还留着半片茶叶。他捏住杯沿,指腹触到杯身的裂纹,那是昨夜山门受击时留下的旧伤。
老人掌中的黑印继续往下压。
楚灵儿的头发被风吹到脸上,她抬手按住发带,手腕上的木珠互相碰撞,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“师兄,他要把山压塌了。”
“他压他的。”
“那我们会不会被埋?”
“藏经阁有屋顶,塌不了。”
渊庭老祖听见这句话,掌中法印向前推出。
黑色符文从半空垂下,三条灵脉一齐发出哀鸣,山腹裂开数十丈长的口子。藏经阁外的石桌被压出裂缝,茶壶歪向一边,壶嘴磕在桌面,茶盖落地滚了两圈。
楚灵儿抓住苏尘的衣角,脚下石板陷到脚背。
苏尘抬手按在她肩头。
“站稳。”
“我站不稳。”
“那就别动。”
“我腿在自己抖。”
苏尘看向她的脚。
“回屋。”
“我怕半路摔倒。”
“那就抓紧。”
楚灵儿两只手都抓住了他的衣服,整个人贴到他背后。
苏尘端着空杯,茶杯边缘轻轻碰过他的指骨。
渊庭老祖抬起另一只手,五指隔空合拢。
“受审之人,还敢拿杯子。”
“杯子是我的。”
“本座让你放下。”
“你管得挺宽。”
黑印骤然压到灰线前方,距离藏经阁台阶只有三丈。
灰尘线自行向两边铺开,细小的尘粒沿着石缝爬行,连成一圈弧纹。黑印落在弧纹上,符文一枚枚失去光泽,老人牵来的灵气从掌中散落,三条灵脉也回到山腹。
渊庭老祖脚下的虚空塌了半尺。
他的腰身向下一沉,护体法衣被压出裂口。
苏尘看了眼杯中空处。
“你还要继续吗?”
老人抬起脸。
“把令牌交出来,本座可以留你全尸。”
“你已经说过三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