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阵的轰鸣沿着星海压下来,太玄宗主殿的铜灯一盏接一盏熄灭,殿外石阶上落满细碎的冰霜。
莫天机站在主殿门口,抬头望着天边那片血色,手里捏着的玉简被灵压压出裂纹。
药玄提着酒坛走来,黑发披散,双目中的黑白剑气缓慢旋转。
“还有多久?”
“第一座星门已经开了,第二座星门正在接轨。”
莫天机把玉简递给他。
“看清楚了?”
药玄没有接,仰头喝了一口酒,酒液顺着下巴落在衣襟上。
“看不清,能看见三千万人。”
“你不是剑修吗?”
“剑修也不是千里眼。再说了,三千万和三百个,在我眼里都属于麻烦。”
主殿内,剑九盘坐在阵盘前,右手按着一柄断剑。那柄剑来自断仙关残舰,剑身只剩半截,断口处有银色纹路游走,每次星门震动,断剑便发出轻响。
冷月霜站在他身后,深蓝道袍垂至脚边,肩头的旧伤还没有完全收拢。她抬手摸过主殿的阵柱,指腹沾上了一层霜。
“这座殿撑不住三次齐射。”
剑九睁开眼。
“能撑一次,便够弟子撤出主峰。”
“谁准你撤?”
冷月霜收回手,指尖凝出一枚冰钉。
“藏经阁还在山后,苏尘还在闭关。有人敢把炮口朝向那边,我会先拆了他的头。”
剑九看着她。
“你身上的伤口还没合。”
“拆头用手,不用肩。”
“你现在的修为只有涅盘一层。”
“够杀一批。”
剑九没有再劝。
他曾经见过冷月霜在圣女峰峭壁前撑住封神榜神光,双臂法相被打碎,整个人撞入山腹,爬出来后第一句话仍是问藏经阁是否受损。
那时他才清楚,这位长老护的根本不只是宗门。
她把苏尘的安稳视作宗门最后的规矩。谁碰那条规矩,谁便要付出命。
殿外传来急促脚步。
阵法堂弟子跪在台阶下,额头贴着石面。
“掌教,星门已开三成,第一批战车露头。天星域外的观测水镜全被封住,东荒各宗都在看。”
莫天机接过战报,扫了两行。
“他们看见什么?”
弟子咽了口唾沫。
“看见太玄宗的护宗阵法,只有七成完整。主峰阵眼受损,东南阵基尚未完全稳固,后山三道灵脉还在改接。各方都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说什么?”
“说太玄活不过今夜。”
殿内的灯芯发出细响。
莫天机把战报折起,压在桌边。
“谁说的?”
“落日平原的散修盟,玄天宗的老祖,血河宗的旧主,还有几位隐世前辈。”
药玄抬手,把酒坛放到桌上。
“隐世前辈看得很准。七成阵法,三千万铁骑,外加三十六座封界台。太玄要是靠自己,确实守不住。”
莫天机转头看他。
“你也这么想?”
药玄掀开酒封。
“我想的是,若他们只打主峰,太玄还能撑半个时辰。若他们朝藏经阁去,老夫会把这七百坛酒全砸在他们头上。”
“七百坛酒能做什么?”
“酒坛不够硬,酒可以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