药玄的眉头压低,脚下阵纹开始收缩。
他没有急着出剑。
对面的战舰彼此相连,真王修士负责牵引,三百六十人的力量被舰阵压成一处。若强攻舰首,神光会把力道分散到每一艘战舰,再由阵门返还。
要破这座阵,得先让它们自己相撞。
药玄转头看向剑九。
“你能把那三十六艘船引到一条线上吗?”
剑九抹去鼻下的血。
“给我三剑。”
“我只要你两剑。”
“第三剑留着砍谁?”
“砍你自己。”
剑九没有追问,抬脚冲出山门。
他的速度不快,身上的剑骨每动一下,便有血水从衣襟下渗出。可那柄断剑拖出的剑痕足够长,越过阵门,直指最左侧的战舰。
先锋统领挥戟下压。
“杀了他!”
十七名真王修士离开阵门,组成斩首阵,六件长兵同时落下。
剑九侧身避开两件,断剑横扫,剑气擦过其中一人的肩膀,把那条手臂连同护甲削去。
其余长兵从四面压来。
剑九没有回头,单膝落地,断剑插入虚空。
第二道剑痕沿着舰队下方升起,牵住了第七、第八、第九艘战舰。
三艘战舰被迫偏转,舰首神光相互撞在一起,十余名真王修士被阵力反震,口中喷血。
先锋统领的长戟砸在剑九肩头。
剑九肩骨发出断裂声,整个人从半空落下,断剑仍插在虚空里。
药玄抬手接住他。
“还剩一剑。”
剑九吐出一口血。
“你接得住。”
“你把我当成药罐子?”
“你不是一直在藏经阁门口熬药?”
药玄把人送回山门,转身走入黑白剑纹。
他脚下的两色剑域收成一座磨盘,左半边黑,右半边白,中心位置悬着一枚太极剑印。
先锋统领抬戟指向他。
“凭你准帝初境,也敢挡渊庭舰阵?”
药玄抬起古剑,剑锋贴在自己掌心,血顺着剑身流下。
“我这双眼睛瞎了三万年,酒喝了两万年,药园里埋了七百坛老酒。今天若让你们踏进山门,往后每一坛酒都得算在你们头上。”
他把手掌按进黑白剑域。
“剑来。”
山门外的所有剑器同时震动。
杂役弟子腰间的柴刀,守山弟子手中的长剑,阵盘旁的断旗,连山石中埋着的废铁都被剑域牵引,朝天空升起。
万千剑器汇成两条长河,一条黑,一条白。
两条剑河绕着药玄旋转,黑白磨盘越转越快,舰阵落下的神光被卷入其中,三百六十名真王修士的阵势当场错开。
先锋统领察觉不妙,长戟劈向药玄。
药玄没有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