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还在往上吹。
第二柄,第三柄,第一百柄,第一万柄。
那阵从灰布袖口里甩出来的清风,所过之处,漫天魔剑如同纸糊的一般,寸寸断裂,消融。压在太极桥上的死亡气息被一扫而空,沉重的风压变成了湿润的水汽。
藏经阁门前的枯树枝晃了两下。
一滴带着充沛灵气的雨水落在树干上,干枯的树皮缝隙里,立刻钻出了一点嫩绿的芽尖。
漫天魔剑,化作了漫天灵雨。
雨水落在太玄山干涸的地脉上,落在被剑气翻开的玄铁矿脉里。东荒的大地贪婪地吮吸着这些由魔剑本源转化的灵液。
药玄仰起头,一滴雨水落在他裂开的肩甲上。
那种被剑意死死压住的窒息感不见了。
剑九低下头,看着自己胸口渗血的剑骨。雨水滑过骨缝,裂开的地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。
“这不是剑意。。。。。。”
剑九喃喃开口。
水镜前的星台上,那个瞎了半只眼的算卦老者双手抓着星盘边缘,指甲在铜盘上刮出刺耳的动静。
他把仅剩的那只眼睛凑到水镜前,死死盯着那个还在甩袖子的灰衣人影。
“没有法力波动,没有道则痕迹。他把十方绝天的杀机,当成灰尘给掸了?”
阎罗天子站在森罗殿前,脚跟向后挪了半寸。
脚下的血色阵纹被他踩出一条裂缝。
他看着那些消融的魔剑,又看着太极桥上那个连气都没喘匀的年轻人。他引以为傲的杀局,他抽干三条魔脉换来的底牌,连对方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变成了一场滋养东荒的灵雨。
阵法没有反冲,因为根本没有受力。
苏尘把左手放下,袖口的水分被风吹干了一些,布料终于不再贴着手腕了。
他抬头看向森罗殿。
“你这阵法,雨下得挺大。”
阎罗天子的呼吸乱了。
他引动阵枢,想要把散开的魔气重新聚拢。但那些落在地上的雨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,十方绝天阵的内循环被那股风彻底吹断了。
“这不可能!”
阎罗天子的声音失去了之前的沉稳,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慌乱。他伸出手指,指着太极桥上的苏尘,宽大的帝袍袖口跟着抖动。
“本座的十方绝天阵连大道都能磨灭,你区区一个杂役,怎么可能凭空化解?”
他猛地想到了什么,鬼纹覆盖的面孔扭曲起来。
“这不是法术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天道原初法则!”
苏尘用拇指擦了一下下巴上的水珠。
“天道原初法则?”
他看着高维雷达上那个红色的标记,距离生门关闭还剩最后的十息。
“我就是觉得袖子有点湿,甩干而已,你哪来那么多词。”
苏尘握住扫帚柄,脚尖在太极桥上一点。
黑白二气在脚底炸开。
他的身子顺着太极桥向上拔起,直奔森罗殿上方的苍穹魔瞳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