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极大仙王那口唾沫落下时,矿脉外的血色阶梯尽数断开。
被他踩在脚下的阎罗法身抬起手,胸口碎裂的护甲自行合拢,缝隙里却缺了三枚暗金骨片。那三枚骨片落在泥地上,仍在挣扎,像要重新飞回铠甲。
金满楼拿碎石锤压住其中一枚。
“这东西能抵工钱吗?”
法身挣动膝盖。
“放开本王。”
“先赔矿。”
“你们没有资格与本王谈条件。”
金满楼看向武极大仙王。
“它还没认清账。”
武极大仙王抡起矿锹,锹背砸在法身肩头。
“那就让它多算几遍。”
山门上空,剩下三尊法身同时落下。
十方绝天阵的血色剑气顺着山脊灌入矿脉,东侧矿壁被削去一层,里面露出成片黑色玄铁。三尊法身看见同伴被压在地上,脚步没有停,手中的戮仙巨剑一齐指向矿洞。
“退开。”
其中一尊法身开口。
它的铠甲刻着九幽殿门,手里的巨剑没有剑锋,剑身却悬着无数鬼影。
“你们二人修为已被锁死,靠肉身撑过一剑,撑不过三剑。”
金满楼把碎石锤从骨片上移开。
“你们是一个一个上,还是一起上?”
法身没有回答。
三柄戮仙巨剑同时斩落。
剑气先到,矿脉入口的黑石全部被掀起,玄铁矿带着泥土飞上半空。武极大仙王抬锹格挡,金满楼把碎石锤横在胸前,两件矿工工具被剑光压得不断下沉。
武极大仙王脚下的岩层裂开。
他肩头的伤口重新裂开,血顺着手臂流到锹柄。契约黑光贴着他的胸口收紧,每一缕力气刚从骨头里涌出,便被锁链抽走大半。
金满楼的胸口被剑气划过,短衫裂开,皮肉向外翻起。他咳出一口血,手里的碎石锤几乎脱手。
“这剑气不讲价。”
武极大仙王顶着三柄巨剑。
“你还想讲价?”
“我至少要知道,挨这一剑算不算工伤。”
“你先活下来。”
三尊法身同时加力。
两人的脚踝陷进泥地,后方的矿洞门梁接连断裂,石块落下,砸在矿车上。躲在车后的杂役被迫往洞里退,火把一盏接一盏熄灭。
金满楼看向矿洞深处。
再退,便是矿脉尽头。
那里堆着这几日挖出的玄铁矿,还有宗门送来的修补材料。武极大仙王若被剑气逼退,身后的材料会被一并毁掉,欠下的积分至少翻三倍。
这账不能认。
他咬住锤柄,右手从腰间摸出一块黑色矿石。
“老武。”
“说。”
“你欠二百七十六个积分,我欠一百九十四个。”
“加起来四百七十个。”
“若咱们死在这里,积分是不是不用还了?”
武极大仙王顶着剑气,嘴唇裂开。
“你想得美,契约会把债记到尸体上。”
金满楼手里的矿石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