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站起来,别挡老祖的路。”
没人敢动。
苏尘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让他们干活。”
莫天机赶忙转身。
“听见了吗?把路修好,把屋梁重新支起来,伤员先送药园。谁敢借迎祖之名停工,扣三个月月例!”
人群这才散开。
一个抱着木柱的弟子跑过断墙,脚下踩到佛灰,打了个趔趄。他身边的同伴伸手扶住他,两人抬着木柱继续往前。
莫天机看着这一幕,声音压得更低。
“老祖,您为何不受他们朝拜?”
“朝拜能修房子?”
“能聚气运。”
“气运能把屋顶顶起来?”
莫天机张了张口。
苏尘把法印贴近鼻端闻了闻。
佛脂里有一股淡淡的焦味,和藏经阁地底曾经渗出的黑气相近。那盏青铜灯摆在桌案角落已经很多年,灯芯换过数次,油添过数十回,从来没有亮过。
它要的或许不是普通灵油。
苏尘加快脚步。
“老祖,您慢些。”
“我走快一点,免得你们又安排仪仗。”
莫天机赶紧停住。
苏尘推开藏经阁半塌的门。
屋里满是灰尘,八仙桌歪在墙边,《无始大帝道经》还垫在桌脚下。桌案上那盏残破青铜灯沾着黑灰,灯壁缺了一角,灯芯蜷在油槽底部,已经干成一小截硬壳。
苏尘走到桌前。
莫天机站在门外,不敢踏进门槛。
“老祖,需要弟子回避吗?”
“你站外面。”
“是。”
苏尘用拇指刮下法印上的第二层佛脂。
佛脂落进灯槽。
灯芯吸了佛脂,发出极细的响声。
苏尘拿起旁边的火折子,点在灯芯上。
火苗只冒出半寸,随即熄灭。
莫天机在门外屏住呼吸。
苏尘看着灯芯。
“还挑油。”
他把诡佛法印放到灯旁,又从法印边缘刮下一层佛脂。这一次,灯芯没有立刻吸收,金色油光沿着灯槽绕了一圈,青铜灯壁内侧浮出十二道暗纹。
苏尘伸指一弹。
火折子的火星落下。
青铜灯亮了。
火苗不高,颜色也不耀眼,只有一小团青白火焰贴在灯芯上。藏经阁里的灰尘被照出细密的轨迹,窗外的山林、残墙、断裂灵脉,全落进火焰映出的铜壁之中。
莫天机看见门前那块断裂的青砖上,浮出一道银色刻痕。
刻痕自行燃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