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多按几下。”
无相古佛抬起残臂,黑色佛火从法相内部喷出。它的声音不再像佛号,听起来像无数人在同一座深井里哭喊。
“你以为自己赢了?”
“你站着说话,挺费劲吧。”
古佛胸口的莲心猛然收缩。
整具法相停止膨胀。
东荒上空的星光被它吸进胸口,黑色佛火凝成一颗圆球。圆球表面浮着万千金色人影,每一道人影都托着一块佛砖。佛砖层层叠叠,组成一方巨大的黑金佛印。
苏尘脚下的虚空开始下沉。
太玄山的山脉从中间弯折,地底传出一连串闷响。东荒北侧的海面升起高墙,浪头还未落下,便被黑火烤成白雾。
无相古佛将双手合在胸前。
“此火落下,三千里化净土。”
苏尘抬头看着那颗黑色光球。
“你还真要炸。”
“你亲手断了我的归路。”
“你自己动的手。”
“佛国会记住你的名字。”
“你们记账挺勤快。”
苏尘把扫帚交到左手,右手按向虚空。
太玄山的界域锁被他牵动,八门阵纹从夜空浮出。乾门压住古佛头顶,坤门封住脚下血莲,坎门和离门分列东西,剩下四门围成一圈,锁住黑色光球外层。
古佛的自爆被压慢。
仅仅慢了半息。
黑色光球继续膨胀,八门阵纹一寸寸弯折。
苏尘肩头的伤口裂到锁骨,银纹从掌心退回腕侧。诡佛残卷在袖中发出尖锐震动,金页边缘刺破布料,正在吸收黑火。
若继续封,残卷会先被烧穿。
若放开,太玄山和东荒会被抹平。
苏尘盯着黑色光球,忽然转头看向太玄山后方。
那里有一座厨房。
厨房里有口锅。
楚灵儿的锅。
那口锅平日里用来煮灵米,锅底刻着一道她自己都不认识的黑色纹路。苏尘曾拿扫帚敲过锅沿,锅里煮出的粥能让金满楼那种准帝修士睡上三天。
楚灵儿拿它炖过一截佛骨。
佛骨没有化开,锅里却多出一层黑色油光。
当时楚灵儿说那是锅没洗干净。
苏尘以为她只是懒。
现在看来,锅底那道纹路和血肉金莲的莲心有几分相似。
“楚灵儿。”
太玄后厨没有回应。
黑色光球又涨大一圈。
苏尘抬起右手,隔着数千里虚空勾了勾手指。
“把锅拿来。”
后厨里传出楚灵儿的喊声。
“师兄,我在洗碗,锅里还有半锅粥!”
“锅不要粥。”
“那我先把粥倒掉?”
“别倒,带着。”
“带着粥跑很麻烦!”
“你再磨蹭,藏经阁就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