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时此刻,他问的是这个?
七情腐骨涎落到苏尘头顶三尺,忽然停住。
没有狂风。
没有法印炸裂。
漫天暗金液滴静在半空,随后一滴一滴倒卷回去,撞进百臂罗汉的掌心人脸。
那些人脸的牙齿被腐骨涎冲断,嘴里发出短促的尖叫。
苏尘抬起左脚。
旧草鞋踩过虚空。
脚底先落在一滴腐骨涎上,暗金液体被压成一圈黑烟。草鞋继续向前,跨过百丈山路,跨过法坛外的血肉根须,落在百臂罗汉的脸上。
“轰!”
绝壁向下沉了一截。
百臂罗汉的头颅被踩进法坛,半张脸压入血肉金莲。四百张掌心人脸被这一脚挤得扭曲,诵经声当场断掉。
法坛裂纹沿着山腹向下蔓延。
百臂罗汉的法臂疯狂拍向苏尘的小腿,掌心佛国一座接一座崩溃。那些能腐蚀涅盘境道基的金光落在草鞋上,连泥都没蹭掉。
苏尘低头看了一眼鞋底。
“又脏了。”
他脚掌往下一压。
山腹传出一声闷响。
百臂罗汉被踩穿法坛,头颅一路撞进地下。血肉金莲的花瓣被压扁,根须断成数百截,地脉里涌出的血水倒灌回去。
法坛上的金光散开。
冷月霜立在原地,手中的冰魄长剑还保持着横挡的姿势。
她看着苏尘。
苏尘收回脚,顺手抖了抖草鞋上的泥,又把扫帚扛回肩头。
“地扫完了吗?”
冷月霜的眼眶被腐骨涎熏得泛红,胸口的伤口仍在流血。
她张了张嘴,半天没有说出话。
苏尘看了一眼她胸前那片灰白痕迹。
“那东西碰到骨头了?”
冷月霜低下头。
“还差半寸。”
“那还站着干什么,回去躺着。”
“罗汉还在下面。”
“他自己钻进去的,关我什么事?”
苏尘转身就走。
冷月霜望着他的背影,手里的断剑垂下,剑尖碰到法坛石面。
地下千丈处,百臂罗汉的头颅嵌在岩层之间。
他的血肉正在重聚,四百张掌心人脸却不再念经。每一张脸都朝着地底更深处望去,那里传来一声迟来的叹息。
那声音穿过断裂的根须,贴着岩壁爬上来。
“门。。。。。。还未开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的脚步停在半空。
他回头看向身后的裂缝。
冷月霜也听见了那声叹息。
绝壁深处,一只没有眼皮的血色大手,正按在青铜门缝之外。
门内传出的第二声心跳,比山崩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