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刚才,他亲眼看着水镜里的画面,那道金光就像是擦掉画卷上的墨迹一样,把枉死城主和三生石的因果律杀招抹得干干净净。
连带着,水镜因为承受不住那种维度的法则余波,直接炸碎了。
“统领。。。。。。”韩观海艰难地转过头,看着身后的顾长歌,“那到底是个什么境界?”
顾长歌站在阴影里。
他手里那把标志性的折扇已经断成了两截,扇骨刺破了他的掌心,血滴在名贵的白鞋上,但他浑然不觉。
顾长歌的脑子正在疯狂运转。
他在推演。
枉死城主是准帝巅峰,加上三生石,战力直逼仙王。那个灰衣人没有用任何法宝,没有用任何神通,就是拿了一把破竹枝。
这说明什么?
说明在那个灰衣人眼里,九幽的因果律,跟院子里的灰尘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道祖。。。。。。那是真正的掌命道祖!”
顾长歌猛地抬起头,原本苍白的脸上涌起一股病态的狂热。
他一直以为苏尘是个在下很大一盘棋的老怪物,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错了。错得离谱!
对方根本不是在下棋,对方就是棋盘本身!
难怪太玄宗这么多年不显山不露水,难怪那个灰衣人一直穿着最破烂的衣服扫地。这叫大道至简,这叫红尘炼心!人家连九幽的底蕴都看不上,随手就捏碎了当玩具。
“城主,立刻传令下去。”顾长歌走到韩观海身边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力气大得让韩观海皱起了眉头。
“怎么传?”
“向中州所有依附我们的宗门发布最高级别天道法旨。”顾长歌的语速极快,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死,“从今往后,东荒太玄宗方圆十万里,划为永久生命禁区。任何修士,不管是什么境界,哪怕是路过的一条狗,都不准踏入禁区半步!违令者,不需要太玄宗动手,天星仙城直接诛其九族!”
韩观海咽了口唾沫。
他知道顾长歌是个疯子,但没想到疯得这么彻底。
可是回想起刚才水镜里那毁天灭地的一扫帚,韩观海觉得顾长歌是对的。面对这种降维打击级别的存在,连跪下当狗都得排队,谁敢去触霉头?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韩观海转身就往观星台下走,脚步匆忙得差点绊倒。
不仅是天星仙城。
这一夜,诸天万界无数隐藏在虚空夹缝里的老怪物,都通过各自的手段窥探到了太玄山门外的那一幕。
那些原本蠢蠢欲动,想要趁着太玄宗护宗大阵破碎来分一杯羹的势力,就像是被当头浇了一盆液氮,所有的贪婪和野心瞬间被冻得稀碎。
西漠的万妖谷,连夜封山。
北原的冰雪神宫,直接把通往东荒的传送阵砸了个稀巴烂。
几个上界降临的仙王投影,更是吓得直接切断了与下界的联系,生怕那个灰衣人顺着网线爬过去给他们一人一扫帚。
太玄宗,在这一夜之间,成了整个诸天万界最碰不得的活阎王殿。
幽冥界最深处。
黄泉源头。
这里没有活物,只有粘稠得像沥青一样的黄色泉水在缓慢流淌。泉水里浸泡着无数纪元以来沉积的怨魂和尸骨。
突然,平静的黄泉水面开始剧烈翻滚。
水底深处,传来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诵经声。
那声音不是用嘴念出来的,而是像成千上万块腐肉在互相摩擦挤压时发出的动静。
“咔嚓。”
黄泉的界壁裂开了一条缝。
一朵高达万丈的巨大莲花,缓缓从泉眼深处升了起来。
这朵莲花不是用灵气凝聚的,也不是植物。它的每一片花瓣,都是由鲜活的、还在跳动的血肉拼凑而成。花瓣的纹理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血管,金色的佛光从血管里透出来,把黄泉照得一片惨黄。
血肉金莲的根须粗壮如山脉,它们并没有扎根在黄泉里,而是像活着的触手一样,顺着秦广王刚才开启的单向传送通道,疯狂地朝着上界的方位延伸过去。
那诵经声越来越大,带着一股让人作呕的甜腻血腥味,穿透了九幽的界壁。
目标,直指东荒太玄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