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渊抓住锁链,身体被拖着在石阶上划过十几丈,肩胛骨撞碎三块青石。他抬手扯断一截锁链,刚撑起身子,第三尊尸王的铜膝便压了下来。
地面塌出一个坑。
夜渊半边身体陷在坑底,胸口魔甲碎成数片,皮肉下露出暗金色的魔骨。
鬼将看着这一幕,抬手挥退冲上来的鬼影。
“停下。”
九尊尸王收住脚步。
夜渊躺在坑底,胸口起伏得很快,血顺着耳侧流进碎石缝。
鬼将拖着哭丧棒走近。
“你曾经统御幽冥魔军,手里有过百万条命。现在为了藏经阁里一个不肯露面的主人,舍掉本命魔血,值得吗?”
夜渊撑着地面坐起,抬头看它。
“值不值,轮不到一条替地府跑腿的狗来问。”
鬼将脸上的青铜面具向下压了一寸。
“你连自己为何效忠都说不清。”
“这事我自己清楚就行。”
夜渊把胸前残破的魔甲扯下来,露出遍布裂痕的胸膛。
他没有再去看鬼将,反倒看向护宗阵后那座被暮色罩住的山峰。
藏经阁在后山深处,屋顶被山石遮去大半,只露一角檐口。
苏尘在那里。
夜渊抬手擦掉下巴上的血。
“主人要清静,我就替他把门口的脏东西扫干净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,九尊尸王却同时转过头。
鬼将察觉到不对,抬起哭丧棒。
“杀了他。”
尸王们再次压下。
夜渊双臂撑地,身体还没有站稳,第一条铁链已经缠住他的右腿。尸王向后一拽,他整个人被拖离地面,脚踝处传出骨裂声。
第二尊尸王抬拳砸来。
夜渊屈膝避开,拳风擦过他的腹部,魔鳞连同血肉飞出去一片。
第三尊尸王从侧面撞来。
他的左肩被铜甲撞中,整条手臂垂了下去。
九道尸气同时压住山门。
护宗光幕上的裂痕向两侧延伸,冷月霜的法相被锁链扯得半跪下来。她抬枪挑断一条铁链,寒气刚顺着链身窜入尸王体内,便被尸王胸口的阎罗印吞掉。
夜渊看见那一幕,心里掂量了一遍。
冷月霜的法相已经撑不了多久,护宗阵火也在被尸王抽走。鬼将站在后方,没有亲自下场,哭丧棒每落一次,尸王体内的尸气便厚一层。
先斩鬼将,尸王才会失去牵引。
可九尊铜甲尸王围得太密,他连靠近鬼将的路都没有。
夜渊吐出一口黑血。
“真会挑地方。”
鬼将隔着尸潮看他。
“你还有遗言?”
“有。”
夜渊抓住缠在脚上的铁链,五指扣进链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