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天后去中州,顺便去地底下转一圈。”
“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。不过谁要是想拿着假账本上门要命,就别怪我把他手里的账本连同爪子一起剁了。”
药玄站在原地,看着苏尘那一副仿佛只是在讨论午饭吃什么的平淡神色,心头的惊骇已经翻江倒海到了极点。
他懂了。
他全懂了!
老祖根本不是刚刚苏醒,也不是被动迎战!
老祖百年前便入驻藏经阁,以扫地杂役的身份自居,甚至任由九大宗门围山,全都是为了麻痹天道与地府的视线!
昨夜地府判官叩门,老祖顺水推舟,借古三通之口震碎生死簿,再以红泥小火炉焚烧残页,就是为了在今日此时,将地府潜伏在三界渊底下的全部势力暗桩彻底逼显出来!
这哪里是躲清闲?
这分明是在以天地为棋盘,以幽冥为弃子,布下了一场横跨万古的惊天杀局!
莫天机同样看明白了那副烟气星图的价值。
有了这份星图,太玄帝宗在中州法会上便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的猎物,而是能洞悉地府暗手执掌先机的执棋者!
“老祖圣明!”
莫天机扑通一声跪倒在青砖地上,老泪纵横,整个人激动得浑身发抖。
“弟子愚钝,险些误了大帝的万古大计!”
苏尘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差点呛出来。
他放下茶碗,看着跪在地上疯狂脑补的莫天机,又看了看旁边满脸狂热崇敬的药玄,额角的青筋忍不住跳了跳。
“我什么时候说过有万古大计了?”
苏尘把茶碗搁在桌上,没好气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行了,没事赶紧滚去练功。”
“把院子外头那几株被冻死的竹子给我补齐了,少一棵,扣你们俩半个月月例。”
“弟子遵命!”
莫天机重重磕了一个响头,仿佛得到了无上的法旨,满脸红光地从地上爬起来。
药玄同样躬身行礼,眼神中满是死战到底的决绝。
“老祖放心,灵药园那边的千年紫竹,属下今日便亲自移栽过来!”
两人不再多做打扰,恭恭敬敬地倒退着朝藏经阁外走去。
直到退出门槛,莫天机才直起腰,脚步轻快地朝主峰飞去,显然是要去调兵遣将布置后手。
药玄跟在后头,跨出藏经阁院门的那一刻,清晨的微风迎面吹来。
他深吸了一口气,原本压抑在胸口的数万年郁结,在这一刻荡然无存。
太玄帝宗有这等无上存在坐镇,何愁大仇不报,何愁帝统不兴?!
正当药玄准备迈步下山之时。
异变突生。
他胸膛正当中的骨骼深处,那具由苏尘赐予造化重塑的大成两仪剑骨,毫无征兆地剧烈颤动了一下。
没有灵气暴走,也没有剑意反噬。
一股极其阴寒、黏稠的剧痛,从骨髓最核心的剑窍里猛地钻了出来。
药玄脚步猛地一顿,右手死死按住自己的胸口。
滴答。
一声轻微的脆响。
一滴如墨汁般纯黑、散发着刺鼻腐尸腥气的黑血,穿透了他的深青道袍,顺着衣襟,缓缓滴落在了脚边的白玉台阶上。
黑血落地的瞬间,坚硬的白玉台阶当场被腐蚀出一个指头大小的焦黑深坑,一缕极细的幽冥死气从坑底袅袅升起。
药玄低头看着那滴黑血,脸上的狂热与激动瞬间冻结。
这黑血中的气息。。。。。。与当年大帝晚年自斩帝血时流出的污血,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