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放肆!”
尖细凄厉的怒吼声自灰黑宽袍下爆发而出,漫天阴云疯狂聚拢,拘魂使者抬起干枯的鬼爪,凌空虚抓,试图强行引爆锁链中的本源神禁。
“九幽拘魂,岂容尔等蝼蚁辱没!给本座碎!”
苏尘手里攥着铁链的另一端,眼皮子都没抬,手腕轻轻一拽。
古三通被勒得翻了个白眼,但脖颈上的暗金锁链却纹丝不动,连半点要自爆的迹象都没有,反而像是生了根一样,死死嵌在黑狗的皮毛深处。
“喊什么喊。”
苏尘拉着链子,偏头扫了天上一眼。
“我家这条狗平时爱往外跑,半夜总去后山偷鸡摸狗,一直缺条结实点的链子拴着。”
“你们地府别的东西不怎么样,这打铁的手艺倒还凑合,拿来拴狗正合适。”
拘魂使者的神念投影如遭雷击。
噗!
高维深处,隔着无尽界壁传来的因果反噬猛然炸裂,灰黑宽袍的身影当场喷出一团绿幽幽的本命阴血。
投影的胸口处,浮现出一道深深的扫帚印记,裂痕以印记为中心,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“你。。。。。。你竟敢将天道拘魂链炼成犬具。。。。。。”
使者伸出颤抖的枯指,指着苏尘,嗓子已经破了音。
“渊主。。。。。。阎罗法旨已下,地狱不空,死期已至!”
“中州法会之日,便是你万劫不复之时!”
话音未落,苏尘手里的破扫帚再次凌空点出。
帚尖在虚空中轻轻一点。
悬在半空的那具神念投影甚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如同被重锤砸中的琉璃瓶,砰的一声彻底炸碎,化作漫天金绿交加的细碎火星。
火星飘落,落在那口早已干涸的枯井边缘,将井沿上的青石彻底烧成了焦炭。
夜渊从远处的竹林废墟里一瘸一拐地走出来。
他抹掉嘴角的魔血,看着院子中央被拴得老老实实的太古大妖吞天犼,又看了看苏尘手里拎着的那半截暗金铁链,喉头剧烈滚动了一下,双膝一软,再次跪倒在碎石地上。
“尊上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地府的索命链,上面沾着阴司大帝的因果,若是被他们锁定坐标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锁定就锁定。”
苏尘拉了拉狗绳,古三通立刻极有眼色地摇着尾巴凑上前,用毛茸茸的狗头蹭了蹭他的裤脚。
苏尘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铁索,质感冰凉沉重,倒还算顺手。
“三天后去中州,顺路的事。”
苏尘把狗链子的把手在手腕上缠了两圈,淡淡说道。
“他们要是真想收尸,就让他们自己带好铁锹。”
话音刚落。
枯井深处,那些落入井底的漫天灰烬突然齐齐一震。
咚——
一道悠长、苍凉、带着无尽腐朽意味的沉闷钟声,顺着井底地脉的最深处,缓缓荡开。
钟声共有九响。
每响一声,整座太玄山脉的地脉便跟着下沉一寸。
九声落尽,枯井周围方圆十丈内的草木,在同一刹那彻底干枯发黑,化为尘土。
那是地府阎罗殿的九重丧钟。
丧钟敲响,神仙难留。
苏尘站在枯井边上,手里牵着黑狗,迎着井底翻涌而上的阴风,抬头望向了中州的方向。
夜色深沉,风雨欲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