雷达图上,那三座巨大的眼球堡垒正在缓缓调整朝向。
堡垒前端,数以万计的银甲阵法师同时结印。
一道道肉眼无法勘破的高维探针,像是暴雨一样从虚空夹层里刺出,狠狠扎进太玄界所在的星域。
虚空在那股蛮横的推演力量下,被扯出一条条肉眼可见的透明裂缝。
整个界壁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。
太玄宗护宗大阵的阵盘上,几处阵眼的光芒骤然暗淡,显然是地脉受到了远距离因果拉扯的压迫。
但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那些暴雨般的探针刺入太玄界的外围,一碰到系统重构出来的那层金色屏蔽场,就像水滴落进了滚烫的油锅,无声无息地融解成了最原始的虚无颗粒。
渊庭在明处大张旗鼓地犁地。
苏尘在暗处裹着毯子看戏。
两边隔着一个根本无法用距离衡量的认知鸿沟。
任凭那远征军的军阵排得多整齐,战舰造得多雄伟,锁定不了具体坐标,他们那毁天灭地的一击就只能悬在半空,不敢轻易砸下来。
盲目向虚空盲射极道武器,反噬的因果哪怕是渊庭也得掂量掂量。
苏尘嚼碎了嘴里的炒豆子,嘎嘣一声脆响。
“看来这觉,短期内是别想睡瓷实了。”
他靠回椅背,看着那些在界域边缘打转的红点,眼神里没有半分惊慌,只有满溢出来的疲惫与嫌弃。
麻烦。
天大的麻烦。
他只想在这藏经阁的一亩三分地里,每天晒晒太阳,喝喝茶,打发走几个不开眼的蠢货,安安稳稳苟到地老天荒。
但现实就像一盆冷水,总是在他刚躺平的时候兜头浇下来。
渊庭既然摆出了军团推进的架势,就绝不可能因为一次搜寻无果就善罢甘休。
找不到太玄宗,他们就会从中州开始,把整个下界的宗门、灵脉、生灵,像剥洋葱一样一层一层剥干净,直到把藏在核心处的变量逼出来为止。
到时候,天地全成了焦土,灵气彻底断绝,他这藏经阁难道悬在虚空里当孤岛?
真到了那一步,连口干净的井水都喝不上,还躺个屁。
“非得逼着老实人掀桌子。”
苏尘长长地吐出一口浑气。
那口气在昏暗的屋子里拉出一道白雾,又被周遭的阵法悄无声息地吞没。
雷达图上的红点集结越来越密,甚至有几个气息超越了寻常仙王的猩红光团,开始在堡垒上方浮现。
那应当是坐镇军团的中军统帅,高维渊庭真正的铁血执行者。
苏尘抬手在面板上点了两下,把高维雷达图缩成一个铜钱大小的光斑,悬在视线的最右上角。
只要这帮玩意儿没突破金光的屏蔽,他就权当是在看一场无声的皮影戏。
“三天后的中州法会,本来还想随便派个傀儡去糊弄一下。”
苏尘揉着太阳穴,脑子里把最近收集到的线索飞快地理了一遍。
渊庭的锁运大阵核心就在中州天道碑。
远征军要大举降临,也必须依靠那个锚点撕开界壁。
只要在中州把天道碑的根子给刨了,这帮高维收割者就算有千般手段,也只能在界海外头干瞪眼。
治标不行,必须治本。
他正琢磨着该从中州哪个倒霉蛋宗门手里借点趁手的家当。
忽然。
沉寂的藏经阁外,传来一阵急促又毫无节奏的脚步声。
踏踏踏。
厚底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声音脆生生的,跑得极快,中途还伴随着被门槛绊了一下的惊呼。
“师兄!苏尘师兄!”
砰!砰!砰!
单薄的红漆木门被砸得山响,门框上的陈年老灰扑簌簌地往下掉,正好落在苏尘刚擦干净的八仙桌上。
楚灵儿那咋咋呼呼的尖亮嗓门,像是一把铜勺子,硬生生刮破了深夜的宁静。
“快开门呀!掌教在大殿吐血吐得像喷泉一样,前山彻底炸锅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