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机谷主神情肃穆,脊梁骨撑得笔直,嗓音低沉而壮烈:
“请阁主下达第一道谍报法旨!是去探查渊庭九幽锁运大阵的真实生门?还是让门中死士混入中州各大圣地,推演他们私藏的帝兵底蕴?天机谷必不辱命,纵使粉身碎骨,也定为太玄撕开这天机迷雾!”
莫天机在旁边听得热血上涌,手掌死死捏着拂尘,两眼放光。
对啊!有了天机谷的底子,中州哪家大宗裤衩穿什么颜色他们都能查得一清二楚!
这才是帝统仙门该有的吞天手笔!
整座藏经阁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苏尘躺在竹摇椅上,手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着有些发酸的脖颈,眼皮耷拉着,像是在看一个脑子不太正常的疯子。
“谁让你去查那些破烂玩意儿了?”
苏尘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:
“渊庭爱摆什么大阵关我屁事,他们要是把天捅个窟窿,也是天道顶着,我用得着你费那鸟劲?”
天机谷主脸上的肃杀悲壮猛地一滞。
“那……那阁主的意思是?”老头有些发懵,小心翼翼地探问。
苏尘翻了个身,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,抬手在桌案上敲了敲:
“听好了,情报阁第一阶段核心任务,就两桩。”
天机谷主屏住呼吸,竖起耳朵,连虚空投影里的神念都绷到了极致。
“头一件事,你们那套推演星盘不是能定位诸天万界的灵气走向么?别拿去算什么国运宗运了,俗不可耐。”
苏尘慢悠悠打了个哈欠:
“去把三千界域里所有尚未出世、或者长在绝地深处的顶级灵茶种子,给我查清坐标,按月份排个清单送过来。记住,要性平味甘的,带火气的不要,喝了晚上容易起夜,耽误我睡觉。”
天机谷主原本紧绷的嘴角狠狠扯动了一下。
老头甚至怀疑自己刚才被生铁锅砸坏了耳膜。
动用推演诸天帝命的天机道法……去漫山遍野刨茶叶籽?
还没等他从混乱的思绪里回过神,苏尘的声音再次轻飘飘飘了过来:
“第二件事,也是最重要的事,办砸了直接扒你的皮。”
天机谷主精神一凛,赶紧稳住心神:“阁主请吩咐!”
“东荒那边最近有个叫‘青云散人’的修仙说书先生,在各个仙城连载一本叫《九天剑魔录》的话本,写得挺下饭。”
苏尘皱了皱眉头,脸色有些发黑,像是想起了极不愉快的事情:
“那老小子仗着自己懂点遁地术,经常写三章就断更半个月,上个月断在主角掉进合欢宗魔窟的高潮节点上,硬生生停了一个月没动笔,害得我午休少睡了半个时辰。”
苏尘抬起眼皮,目光冷淡地盯着虚空投影:
“你们情报阁给我动用所有天机罗盘,十二个时辰不间断锁定他的位置。他只要敢无故断更超过一天,立刻派三位天机长老带着天机伞跳虚空过去,把剑架在他脖子上看着他写。一天不交出五万字,就削他一层寿元。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话音落下,藏经阁内鸦雀无声。
只有窗外的山风呜呜刮着,吹得地上散落的兽皮卷轴哗哗作响。
虚空投影里的天机谷主,整张老脸完全木掉了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。
那是一种坚守了三千年的世界观彻底被碾成渣滓后的迷茫。
他们天机谷,曾经执掌过中州气运流转,推演过黑暗纪元的动乱,连上位界域降临的星使都要借他们的推衍之术来落子布局。
这是诸天万界最顶尖、最令人闻风丧胆的情报机构!
如今转职成了太玄情报阁,接到的最高指示,居然是去诸天找茶叶,以及去催更一个连神海境都没突破的扑街说书先生?
还动用天机伞去架脖子?
那天机伞可是耗费了万年玄铁、沾染了真王之血的镇阁凶兵啊!拿去当催更道具?
天机谷主只觉得胃部一阵绞痛,喉咙里那股泛上来的腥甜差点没压住。
奇耻大辱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