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些金色的龙气被青色锁链死死缠住,哀鸣着从地底被硬生生剥离出来,如同百川归海一般,疯狂向天机谷的方向汇聚。
中州北部,数千个依附于各大家族和中小宗门的灵山福地,在这一夜同时遭遇了无妄之灾。
“怎么回事?聚灵阵怎么碎了?”
“灵田里的灵药都在枯萎!地脉在下沉!”
“天呐,天上的星河落下来了!”
无数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宗门之主惊慌失措地冲出静室,站在山巅之上。
他们骇然发现,天机谷方向的天空,已经完全被一片倒悬的恐怖星河所笼罩。
那不是自然的星光,而是海量的星辰之力与被抽离的中州龙气混合在一起的暴虐力量。整条星河宽达万里,在苍穹之上翻滚呼啸,如同一条即将择人而噬的星空巨蟒。
更让人胆寒的是,这条横贯天际的狂暴星河,在天机谷主的秘法操控下,正缓缓调转方向。
它那庞大到无法估量的蛇头,跨越了无尽的山川与界域阻隔,死死锁定在了荒凉偏僻的南域,直指太玄宗的废墟!
这股天地大势汇聚而成的窒息威压,哪怕隔着数十万里,依旧让中州大半个地域的生灵呼吸停滞。
天机谷深处。
天机谷主半跪在阵台上,左腕处的鲜血还在滴滴答答地落入凹槽。
他的气息萎靡了许多,但看着头顶那片已经彻底成型的倒悬星河,眼中的疯狂已经攀升到了顶峰。
“周天星斗,逆转八门。”
他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任由夜风吹散满头灰发,声音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鬼:
“太玄宗。。。。。。就算你有再邪门的魔物护山,就算你有隐世未出的老不死坐镇,在这一方界域的大势碾压之下,也唯有化作齑粉!”
“这一击落下去,本座要让你们方圆万里之内,草木绝迹,神魂俱灭!”
周围的那些天机谷长老们,瘫倒在地上,呆呆地看着头顶那毁天灭地的一幕,甚至忘记了擦拭嘴角的血迹。
他们知道,谷主疯了。
但他们同样知道,这一击如果落下,整个下界,没有任何宗门能正面抗衡这种抽取了一域龙脉的极端力量。
哪怕是当年的太玄大帝重生,面对这种集合了天时地利的阵法,也得掂量掂量后果。
狂暴的星光照亮了整个天机谷,也照亮了谷主那张扭曲到极点的狞笑面孔。
然而。
就在那条万里星河凝聚到最巅峰、狂暴的能量撕开一道道虚空裂隙的刹那。
在没有人能察觉到的极高处。
在那片介于现世与不可知维度之间的虚空夹层里。
原本平静无波的暗淡空间,忽然泛起了一层细密的褶皱。
一只横跨了无尽星域的眼眸,缓缓在虚无之中睁开。
那只眼睛庞大得如同一座悬挂在诸天之上的金属要塞,没有瞳孔,没有眼白,只有一圈圈不断咬合、旋转的高维星环。
在那些冰冷而复杂的精密星环中央,倒映出了中州大地上正在疯狂汇聚的龙气星河。
紧接着,星环的转速微微滞涩了一下。
它似乎不是在看天机谷主,也不是在看那座耗尽心血开启的周天星斗大阵。
那冷漠到毫无情绪波动的视线,穿过了大阵的层层光晕,顺着大阵强行拉扯出的因果线,直接越过百万里山河,落在了太玄宗山腹的最底层。
在那里。
一股早已被渊庭列为最高级别抹杀目标的“变量气息”,虽然隐蔽,但在中州龙脉被强行撬动的瞬间,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小的因果共振。
冰冷的星环无声地转动着。
虚空深处,一缕带着规则审判意味的高维意志,悄然锁定了那股正在汇聚的毁灭风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