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空中那座庞大的奇门阵图骤然收缩,杜门、死门同时亮起刺目的暗红血光,化作两柄长达百丈的法则巨刃,带着斩断生灵因果的煞气,直奔下方竹林轰然斩落。
竹林废墟里。
冷月霜单膝跪在一块焦黑的断石上。
她胸前的冰蓝道袍已经被鲜血染得发紫,大成至尊骨在皮肉下疯狂鼓动,散发出的纯阳热意把四周十丈内的碎竹片全烤成了焦炭。
“给我滚回去!”
冷月霜咳出一口血,双手猛地拍向地面。
万丈冰魄神女法相再次从她身后拔地而起,只是法相的双臂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,九条冰龙也只剩下了残破的三条,在法相周身发出凄厉的嘶吼。
法相迎头撞向那两柄暗红色的法则巨刃。
“轰——!”
整座后山剧烈颠簸,地面裂开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。
狂暴的法则乱流像一把把飞刀,把藏经阁外围的青石台阶削去了一大层。
冷月霜身子猛地一震,法相的胸口位置当场被暗红巨刃撕开了一条三丈多宽的焦黑豁口,极寒冻气如开闸放水般狂泄而出。
她整个人仰面喷出一大蓬血雾,身形摇摇欲坠。
“不自量力。”
星使冷漠的声音在天际回荡,封神榜残卷上的暗金光芒再次暴涨。
窗台边。
苏尘搭在窗棂上的手指微微敲了敲木头。
他左手往袖子里摸了摸,指尖碰到了那柄藏在袖袋深处的斩仙飞刀。
那柄薄如蝉翼的黑色小刀上,缠绕着纯粹至极的杀伐道韵,只要他神念一动,飞刀就能顺着因果线直接斩碎星使的金属头颅,顺带把他体内的神魂绞成肉泥。
一刀剁了,干脆利落。
也就眨个眼的工夫,天上那团烦人的银水就能彻底安静下来。
但是。
苏尘手指在飞刀冰凉的刀柄上停顿了半息,随后慢慢收了回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脚背上那块已经干涸变硬的茶渍,又看了看屋里碎成八瓣的旧茶壶。
那是他从废弃祖师堂捡来的老物件,用了整整一百年,壶嘴上那层包浆好不容易养得油光水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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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全碎了。
还有那张结实的八仙桌,桌子腿断了一条,那是他平时用来垫脚搁腿的地方。
就这么一刀把天上那铁皮人给剁了?
“太便宜你了。”
苏尘嘴里挤出一句含混不清的嘟囔,牙花子磨得咯吱作响。
一刀秒杀那是对强者的待遇。
像这种大中午跑过来拆人房顶、砸人茶壶、把灰尘震得满屋乱飞的混账东西,直接送他投胎,简直就是做慈善。
市井街巷里要是出了这种踹寡妇门、砸人饭碗的破落户,街坊邻居处理起来向来只有一套章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