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瞎掉的双眼处,眼窝深陷,此刻却往外流出了两道黑色的淤血。淤血流尽后,两团刺目的光芒在眼眶里亮起。
左眼漆黑如墨,右眼洁白如玉。
两道实质化的剑气,从他新生的双眼中喷薄而出。
剑气没有发散,而是笔直地刺向上方。
“嗤!”
藏经阁一楼的房顶,连同二楼的楼板,直接被这两道黑白交织的剑气捅出了两个透明的窟窿。
剑气冲天而起,在太玄宗上空化作了一个巨大的太极磨盘虚影。
磨盘缓缓转动,方圆百里内所有带刃的兵器,不管是外门弟子手里的铁剑,还是长老们温养在丹田里的法宝,都在这一刻发出了不受控制的嗡鸣。
万剑朝宗。
两仪剑体!
苏尘往后退了一步,避开头顶掉下来的碎瓦片和灰尘。
“吃个水果动静这么大,我这屋顶修起来不要钱吗。”
苏尘拍了拍肩膀上的灰。
此时的药老头,哪里还有半点之前那个半死不活的糟老头子模样。他满头黑发披散在脑后,身形挺拔如松,双目中的黑白剑气渐渐收敛,化作了深邃的眼眸。
他握了握自己新长出来的右手,感受着体内那股如渊似海、甚至比他全盛时期还要强悍百倍的气血。
寿命的枷锁被彻底打碎。
神魂不仅重塑,甚至还沾染了一丝超脱这个世界维度的更高层面的法则。
药老头转过身,看着手里还端着空茶杯的苏尘。
他没有再下跪,而是单膝点地,右手握拳重重地砸在左胸口上。这是一个只有在上古时期,最核心的死士面对主君时才会行的最高军礼。
“老奴药玄,这条命,这副剑骨。”
药老头的声音不再苍老,透着一股金石相击的铿锵感。
“从今往后,只为老祖扫去门前落叶。老祖剑指之处,便是老奴埋骨之所!”
苏尘把茶杯放回桌上。
“扫地就算了,我一个人扫得挺习惯的。你以后没事多酿点好酒送过来就行。”
他转头看了一眼门外。
“先把外头那帮看热闹的打发走。”
藏经阁院子外面,这会儿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冲天而起的黑白剑气,直接把前山正在铺广场地砖的那帮人给震懵了。
武极大仙王手里举着一块几万斤重的青冈岩,正准备往地基里填。剑气冲破云霄的那一瞬间,他体内的仙王本源本能地产生了一丝战栗。
那不是下界修士能释放出来的力量。
那剑气里,带着一股能直接剪断因果的上位界域味道。
青冈岩脱手掉在地上,直接把武极大仙王的大脚趾砸了个粉碎。他顾不上疼,死死盯着后山藏经阁的方向,喉结剧烈滚动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有人立地破境?不,不对,这股法则气息,比我全盛时期还要霸道。。。。。。那院子里到底还藏着什么怪物!”
楚狂人就坐在台阶上啃烤肉。
剑气爆发的瞬间,他背在身后的那把巨剑直接从剑鞘里跳了出来,插在他面前的青石板上,剑身剧烈颤抖,像是在对着后山臣服。
楚狂人连手里的烤马腿都顾不上捡了。
他眼睛瞪得溜圆,看着那道太极磨盘的虚影。
“两仪剑体。。。。。。传说中十万年才出一个的无上剑道圣体。这种体质不是早就在上古末法时代绝迹了吗?老祖这随便漏点东西出来,就能催生出一尊剑道大帝?”
莫天机反应最快。
他连鞋都没穿好,直接踩着飞剑,带着几个主战派的长老,化作几道流光就朝着后山冲了过去。
几人落在藏经阁院门外。
刚一落地,莫天机就看到楚灵儿正举着一把劈柴的斧子,有些发呆地看着主屋。
而主屋的门槛前。
站着一个黑发披肩、身形伟岸的中年剑修。
那剑修身上穿着一件破破烂烂、甚至还带着酒渍和酸臭味的粗布麻衣。但他那一双眼睛,左黑右白,流转着令人不敢直视的恐怖道韵。
莫天机愣在原地,揉了揉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