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里的老旧家具已经没剩几件完整的了。那张用来垫桌脚的《无始大帝道经》被风化的木头压在底下,封面上散发出一层微弱的金光,勉强护住了自己没被因果线切碎。
整个一楼,现在就像是一个被装进绞肉机里的铁盒。
因果线就是绞肉机的刀片。
越收越紧。
【三。】
【二。】
【警告!宿主生命体征即将归零,建议立刻启动最高级别防御预案!】
系统在疯狂刷屏。
苏尘没搭理面板上的警报。
他叹了口气。
原本还想着,既然中州天道碑那个管子被自己砸烂了三分之二,对面要修管子总得花点时间。他刚好能睡个囫囵觉,等三天后法会开了,再溜达过去把桌子掀了。
现在看来,渊庭这帮人根本不按套路出牌。
管子漏水了,人家连修都不修,直接顺着漏水的缝隙,扔了个炸药包过来。
而且这炸药包,还精准地扔在了他的床铺前头。
“非得逼我干夜班。”
苏尘嘟囔了一句。
他转过身,背对着那个光芒越来越盛、已经把整个屋子照得像白昼一样的扭曲八卦。
地上的银色细线失去了压制,瞬间暴涨,像是一张收拢的大网,朝着苏尘的后背扑了过去。
细线切碎了空气。
切碎了飘在半空的木屑。
甚至连那层保护藏经阁的阵法纹路,在这股因果绞杀面前,也像豆腐一样被轻易划开。
苏尘没有回头看。
他光着两只脚,踩在冰凉的青砖上,步伐没有丝毫凌乱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他走向屋子最靠里的那个墙角。
墙角那里没有发光的阵图,也没有被因果线切割的家具碎片。
那里只有一片常年照不到日头的阴影。
阴影里,靠着一把扫帚。
竹枝扎成的扫帚头早就秃了一半,扫帚柄上包着一层油腻腻的包浆。
这是他白天刚在主峰废墟上,用来裁掉太初老祖半截身子,顺手又拍碎了中州天道碑外壳的那把破扫帚。
回来之后,他懒得拿去后院洗,就随手戳在了这儿。
背后的暗银色大网已经贴到了他的后脑勺上。
因果线带来的那种剥夺存在的窒息感,让苏尘后脖颈上的汗毛一根根炸立起来。
【一。】
【抹杀程序执行。】
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彻底归零。
整个一楼的空间在这一瞬间,陷入了绝对的停滞。
所有的声音、光线、甚至连时间的流逝,都被这个扭曲的八卦阵图强行按下了暂停键。
渊庭的因果锁定,完成了最后的闭环。
在对方的认知里,这具肉身连同里面的神魂,已经是一具不存在于过去的尸体了。
就在这绝对静止的死局中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,从灰布长袍宽大的袖口里探了出来。
手指弯曲。
握住了那根包浆的扫帚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