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把你这口门压回去。”
“办不到。”残蜕的语气没有半点波澜,“门开了,便关不死。除非我死,或者有人替我顶住外面的血气。你们已经把门撬开,再想合上,得先把撑门的人全埋了。”
苏尘扭头看了眼身后。姬明月还守在东侧石阶,枪尖挑着两名太初古族的退路。沐幽月把西侧风口压住,额前汗都渗出来了。莫天机和几名长老顶着帝钟,把山门内侧封成一道线。每个人都在撑,撑得发硬,撑得手脚都快不听使唤。
这口门,确实没法轻易合上。
他再看回门里,心里那点懒意彻底压了下去。
“那就换个说法。”苏尘道,“你说你是太玄古帝晚年残蜕,有什么证据。”
门内那道声音沉了沉,竟真的答。
“太玄帝宗祖师堂顶上那块无字灵牌,背面有一道断纹,三百年前被我亲手敲裂。镇妖塔底那口旧钟,我曾拿来压过一段界河。还有你脚下这块石台,左侧第三道纹,是我当年饮血时留下的。”
苏尘低头,往脚边扫了一眼。
石台上那道旧纹,确实和别处不同,边缘多出一道极细的裂痕。若不细看,根本分不出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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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头几名太玄长老的脸色全变了。祖师堂灵牌,镇妖塔底旧钟,这些都算宗门里极深的旧账,平日没人敢翻。偏偏这门后东西,一张口就把这些年头抖了出来。
莫天机喉咙动了动,刚要开口,苏尘先抬手止住了他。
“你这些证据,能证明你在宗门里待过,不能证明你就是古帝。”
门内那道声音轻轻笑了下,笑声里没多少热意。
“你还要我证明什么。”
“证明你值不值这具壳。”
苏尘说完这句,门内门外都停了一拍。
太初老祖终于听明白了。苏尘根本没打算顺着对方的节奏走。他先把门后东西拖成一桩买卖,再把买卖变成试货,逼得对方自己亮底。
门内那道声音没急着答,隔了许久,才说。
“你想要好处。”
“我给你仙路。”
“我给你古帝经,我给你一口通天台,我给你一条可直入仙域的旧径。我知道哪几处帝关还在,我知道谁在界外替我留了门。我还知道,三千年前,太玄大帝为何消失。”
苏尘手里的灯火停在半空。
后一句,已经不是简单的筹码了。
门外的太玄长老们呼吸都乱了。莫天机脸皮抽了一下,眼角余光忍不住朝苏尘扫去。他心里再怎么尊崇祖师,听到“太玄大帝为何消失”这几个字,也还是忍不住发紧。
苏尘没接这句,反倒问了另一个问题。
“你既然知道这么多,怎么还被锁在这儿。”
门内沉默了。
这回沉得更久。
太初老祖身后那几个老者交换了一个眼神,脚步都往后挪了一点。他们已经看出来了,苏尘不是在闲聊。他每问一句,门后那东西的底就被掀掉一层,掀到最后,多半就剩一张没缝好的皮。
“因为我晚了。”
门内那道声音终于开口。
“太玄大帝把门钉死,把外头的路断了,也把我留在了这边。”
“我本该在那一日出去,接续仙路,吞尽诸脉,重铸旧身。可他把我按在这里,让我熬到今日。你们这些后辈,以为这是墓,是封印,是祖师留下的遗骨。错了,这里是我的壳房。”
“我能活,便能再上去。”
“你给我身,我给你路。你会比外头那些蝼蚁都快一步踏进仙域,连太玄大帝都没走完的那条路,我替你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