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只往掌心一收。
噗。
第一批附庸修士的胸腹同时炸开,血线喷得老高。几百名修士的血肉被强行扯成雾,顺着船头那截树根往下淌。那树根原本已黑,此刻却像忽然活过来,根须一根根伸长,钻进血雾里,直接把那股血气拧成一条粗线,往下牵。
韩照庭脸色骤变。
“老祖,不可!”
太初老祖根本不理。
他这边一动,海面上那道灰线立刻拉开更长一截。血气顺着船头往下灌,竟不是往天上去,也不是往山门外散,直直压向太玄山腹深处那道门缝。
苏尘眸子一抬。
这老东西,终于露底了。
原来黑雨只是压门的前奏,真要撬开门,还得靠活人的血去顶。先前那些附庸修士,根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给他填窟窿的。
山门外的几家修士这会儿才真回过味来。
太初古族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人命去和太玄死拼,他们要的是把所有人的血气都借来,连同联军、附庸、乱局全塞进这口门里。只要门再开一线,里头那东西出来,谁站在这儿都得死。
一群人脸色发白,脚步乱退。
“退!”
“全退!”
“那老东西疯了!”
可已经晚了。
血雾沿着门缝往下压,黑雨也跟着往下拖,方才被苏尘翻回去的雨势,竟又被生生拽住了一角。半空中那层倒卷的黑线被血雾一缠,开始往门口回落。
苏尘的眉头终于皱起来。
这法子真够脏。
他想借黑雨反压对方,对方转手就拿成片修士的命去喂门。这样一来,自己再压雨,等于连那些血气一起压。压力全回到山腹那道门上,门后那东西醒得只会更快。
他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老不死的,真会算。”
这一句不重,身后太玄弟子却都听见了。林凡握着阵旗,指节都被他攥得发白,偏又不敢乱动,只能憋着一口气站在钟后。
“师兄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别问。”
莫天机扶着城垛,胸口起伏得厉害,视线死死钉在门缝和那团血雾上。
“看着就行。”
苏尘没再犹豫。
他抬起扫帚,直接朝身前一敲。
地面传来闷响,方寸内那层至尊骨威压再收一截。先前还悬在半空的黑雨珠被这一敲全压低,反卷之势猛地往前冲,连带着那股被血雾拉回来的雨线也被扯得一歪。
可这一次,对面借的血更多。
那些被扯碎的附庸修士血肉全顺着树根往下灌,门缝那点青铜色亮了,青铜门边缘发出沉闷摩擦声,像有巨物在里头挪身。山门前的石阶跟着抖了三抖,裂缝里渗出的黑气一下浓了起来。
苏尘脚下一沉,鞋底差点被那股震劲掀起。
他知道,不能再拖了。
再拖下去,门真要开。
而就在这时,门缝深处传来一声拖链子般的闷响。
咔。
紧接着,青铜门板外侧,伸出半截黑臂。
那臂膀上缠着粗链,链子嵌进肉里,肉皮却还在动。黑臂只露出半截,门后那股血雾就停了,黑雨也停了,连半空里还没落下的几滴都悬着不动。
场上所有人都没出声。
坑边的人忘了退,船上的人忘了跪,山门内外,连呼吸都被那截黑臂压住了。
苏尘看着那只从门里伸出来的手,先是停了两息,接着低骂出声。
“。。。。。。你们还真把门撬开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