动作随便得很,跟平日里拿砖头拍野狗没多大差别。
下一刻,海面上方先空了一截。
那块乌沉沉的方印离手之后,迎风就长,半空里压下一大片黑影,四边棱角还挂着陈年旧痕,印底古字裂开一条条纹,直直对准古傀脑门。
玄岸脸上的笑没了。
他手掌一翻,袖口古纹全亮,古傀肩后六根断矛一齐射向方印,青铜鬼面里更是喷出一口黑金光柱,正面顶了上去。
半空中只听“咚”的一记。
断矛先断,黑金光柱跟着散,青铜鬼面整个塌了进去。方印连歪都没歪,照着古傀头顶压下去。
古傀抬臂去托,双臂刚碰到印底,胸腹接缝先爆,随后肩胛、脖颈、腰腹一寸寸开裂。那具准帝门槛的古傀连第二步都没踏出来,整具身子直接在半空炸开,乌金碎片裹着铁雨落了满海。
有块鬼面残片飞得很远,斜着扎进雷崇山那座浮台边缘,整块台角当场碎成粉。
海上所有船都晃了一下。
山门前那帮喊得最欢的散修齐齐缩脖子,连咽口水的声音都能听见。
莫天机胸口那口郁气一下冲开,手掌按着城垛,笑得直咳。
“好,好!”
“什么破玩意儿,也配来我太玄试门!”
林凡举着旗,半天才找回舌头。
“老祖。。。。。。用砖头拍爆了”
姬明月站在石阶边,嘴角抽了抽。
“我早说过,别把他家里的破烂当破烂。”
沐幽月抬头看着半空里还在往下掉的铁雨,肩头伤口都顾不上按了。
她原本还担心这人要不要费些手脚,结果人家连阵都没动。
山外那些看热闹的,这会儿全成了木头桩子。刚才唱衰太玄的几名老散修,嘴还张着,眼珠子却跟着那块飞回去的方印一路走。
方印在空中转了一圈,稳稳落回苏尘手里。
他看了眼印角新磕出来的缺口,啧了一声。
“拿你这破傀儡试我印,回头记得赔。”
“边都碰花了。”
玄岸站在黑船船头,袖口那圈古纹彻底暗下去,手指间那枚枯黄符钉已经断成两截。他看着海面那一片乌金残渣,脸上头一回没了那层稳稳当当的客气。
这回他没接苏尘的话。
他先看了看那块方印,又看了看苏尘脚下的石阶,目光往山体深处压了一寸,停了半息,才重新抬起头。
“好。”
“我原本只想试你太玄的门。”
“现在,我得试你的人了。”
苏尘拎着方印,扫帚重新搭回肩上。
“早这么说不就完了。”
“绕半天,我还以为你真是来讲理的。”
海风吹过,铁雨还在往下落,砸得船板叮当乱响。玄岸袖中忽然滑出一把细长骨刀,刀身没开锋,刀脊却刻满了古老血纹。
他没朝苏尘走,反倒转过身,刀尖对准了太玄山体下方那片被阵纹遮着的地脉。
莫天机脸色当场变了。
“他要干什么!”
苏尘也把目光压了过去,掌中的翻天印没有收回。
玄岸抬起骨刀,指腹在刀脊上抹出一线血痕,低声开口。
“你护门,胜过护山。”
“那我便不打山,改开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