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跪了!”
这一声比刚才那句“挡住了”还提气。
山门上下轰的一下全活了。
“真跪了!”
“道宫刑阵长老给护宗阵按地上了!”
“刚才谁说纸糊的,出来再说一遍!”
太玄弟子笑骂声一片,有人拍腿,有人挥旗,憋了许多年的那股窝囊气,在这会儿总算找着口子往外撒。
姬明月扛着枪,看着礁石上那道跪影,嘴里啧了一声。
“比我想的还脆。”
沐幽月瞥了她一眼。
“你昨夜补钉的时候手没抖,这会儿倒会说风凉话了。”
“怎么,你还想给他擦药”
“我想再补一钉,省得他爬起来。”
慕青岚站在两人中间,抱着阵图册,手心都是汗,人却笑出了声。她昨夜跑得腿都快断了,这会儿看着那九道补纹真把人锁跪下去,胸口那口气一下提得老高。
莫天机更会抓这个口子。
他一步踏到山门最前,袖袍一振,声音沿着山门石壁压向海面。
“韩照庭,你道宫方才说我太玄藏污,说我山门护阵虚张声势。”
“现在你家刑阵长老跪在我太玄门前,这又怎么讲”
韩照庭面皮发沉,法尺捏得咯吱作响,却接不上话。
莫天机不给他喘气的机会,抬手指向礁石上的邱鹤年。
“他说我太玄东侧辅纹火候不到,西侧阵眼借力未驯,正门雷幕只是花架子。”
“结果呢”
“他连山门都没进,先给花架子跪了。”
后方观战的散修里,已经有人憋不住笑出声,紧跟着越笑越多。七宗大船上不少掌事脸色都难看,连看向韩照庭的目光都带了点别的味道。
你道宫拉我们来问罪,结果先是轰山崩了船头,再是破阵长老跪在礁石上。
这罪还怎么问
黑船船帘后,那只带疤的手停了一下。
旁边随从低声道:
“邱鹤年废了半只手。”
帘后那人淡淡开口。
“手废不废,不值钱。”
“值钱的是,太玄这阵里掺了不该掺的东西。”
“去记,九道补纹,青白雷链,能锁人器相牵。”
随从低头应下。
那人又朝山门前看了一眼,目光越过莫天机,越过姬明月她们,最后落在苏尘身上。
灰衣,扫帚,站得懒散,像个被人硬拽来守门的杂役。
可邱鹤年跪下时,只有这人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。
帘后那人指节在船栏上点了点。
“继续看。”
山门前,邱鹤年还想撑着站起来。结果刚抬起半寸,雷链又往下一压,逼得他胸口一塌,嘴里又见了红。
莫天机瞧准这个时机,笑了。
“邱长老,你方才说得那样满,老夫还以为你要拆了我山门。”
“原来是来给我太玄磕头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