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幽月翻开册子,指尖在空白页上划了划,淡淡道。
“太初古族要的门,未必只在地下。山里头,总有几个手脚不干净的。”
林凡一听这话,眼皮直跳。
他虽然嘴快,脑子却不傻,立刻把自己近来见过的怪事在脑中过了一遍,背脊都起了层汗。
“你是说,咱们宗里还有别的眼线”
沐幽月把册子合上,丢回他怀里。
“我没说。你若有胆,自己去查。”
林凡抱着册子,半天没挪脚,最后只憋出一句。
“查就查,反正我师尊说过,藏经阁周围的风都比别处脏,里头总能挖出点东西。”
门内传来苏尘的声音,闷闷的。
“别挖,挖坏了我睡哪。”
林凡立刻点头,像得了圣谕。
“是,师尊,我不挖。”
莫天机站在边上,看着这一幕,嘴角抽了抽,终究把那口气压了下去。
这帮人,脑子一个比一个偏,可偏偏偏出过几次大用。太初古族要是知道,自己盯上的门后头,住着这么个睡觉都能压场的东西,多半得重新掂量一遍。
他想完,转身就往外走。
夜更深了,山道上却没半点松懈。几个值夜弟子抬着那三具半死不活的刺客往后山牢房拖,草叶刮过脚踝,拖出长长一条印子。沐幽月看着那印子,忽然开口。
“明日天一亮,道宫会再来。”
莫天机停步。
“你怎么知道”
沐幽月抬起下巴,指了指山门外还未散尽的雾。
“玄天道宫丢了人,今夜没摸到门,不会善罢甘休。可真正急的,不是他们。”
“太初古族”
“对。”
她指尖一转,黑砂的余灰从指缝落下。
“前锋死了,后头的人就会催。催得急了,手法就会露。我们要的,不是挡住一次,是逼他们把底牌往前递。”
莫天机听完,沉默半晌,朝她拱了拱手。
“你这丫头,倒比山里一群老家伙看得清。”
沐幽月没接夸,只抬手把额边碎发拨到耳后。
“看得清没用,活得下来才算本事。”
她说完,转身去收那把还沾着血泥的银针。
夜风穿过院子,扫帚倚在树根,草束头轻轻摆了一下,像在替谁把话记住。
而藏经阁里,苏尘已经把被子重新掖好,枕边那张写着“太初古族”的纸条压在茶盏下,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睡前随手记的账。
他打了个哈欠,翻身背向门口。
“太初古族,听着就麻烦。先睡,睡醒再收拾。”
纸条边角压着的茶盏轻轻一响,屋里又没了动静。
山门外的雾,却在这一刻,悄悄往后退了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