沐幽月看着井口。
“七宗人还没下山,骨片已经在这儿了。山里早有人接应,不然来不及布。”
莫天机把骨片攥进袖里,指尖都僵了。
他原本还想着,今日只是一趟试探,来人图财图宝,顶多多几双眼。查到现在,他才把味儿尝出来。七宗来朝贺,伐天盟递字条,山里山外同时埋印,连旧井这种死角都提前占了。
这是围猎。
先认山,再认路,再认人。等天一黑,谁守山门,谁管库房,哪条道能摸到圣女峰,哪条缝能钻到藏经阁,全都有人送出去。
他抬头看向苏尘,嗓子发干。
“老祖,这帮人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把茶壶往廊下一放。
“他们不是冲宝来的。”
院里众人都停了停。
苏尘抬脚把那枚骨片踢回井边,语气很平。
“夺宝,讲的是谁先抢到手。围猎,讲的是谁先把路封死。”
“他们怕的不是抢不过,怕的是你们跑掉,怕的是太玄山里的东西长腿。”
莫天机听完,胸口那团闷气一下沉到肚子里,连站都站得更直了两分。
这句话把所有零碎事都串上了。
七宗送礼,留印。伐天盟隔空递话,不露头。山里抓出来的,全是外圈的手脚。真正拿主意的人,还在外头画圈,等太玄自己走进圈心。
姬明月把长枪往地上一顿。
“那就让他们来。”
苏尘看她一眼。
“来归来,别把山拆了。我这几天睡得本来就浅。”
姬明月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人,天塌下来,先惦记枕头。”
“枕头不稳,天塌得更烦。”
天色已擦黑,山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钟声。
不是警钟,是巡山短钟,三长一短,报的是外线回山。
一名执事飞奔进院,鞋底全是泥。
“掌教,山下抓到一个送信的!”
“谁的人”
“看不出,可他身上搜出七宗路引,袖里却藏着伐天盟的骨哨,嘴里还咬着毒囊。弟子下手快,先把人牙打掉了。”
莫天机刚要开口,那执事又补了一句。
“他昏过去前只说了一句。”
“说什么”
执事咽了口唾沫。
“他说,第一圈已经套上,今晚只验门,明夜再验人。”
院里的风从井口穿出来,带着股湿凉。
莫天机站在原地,半天没挪脚。
第一圈。
这帮人真把太玄当山中猎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