砰。
不是很响。
动静全闷进石头里去了。
可那块角石立刻塌出半寸,整座军台往左偏了一线。台面九层旧纹齐齐一顿,跟踩空台阶差不多。裂缝里那道青铜棺角当场卡住,往回缩的势头断了。
第二砖落在台心偏右。
砰。
军台右侧一排残柱同时矮了一截,塌下来的土没往外飞,全朝台底灌。那口残棺受了挤压,棺板里头传出一声沉响,像有什么东西拿后背顶了一下。
第三砖。
第四砖。
第五砖。
苏尘手起砖落,半点停顿都没有,专找军台承力的老节点砸。每一砖落点都很刁,左一寸,右三分,前后高低全错开,硬是把一座压棺的封台打成了歪脖子木驴。
干河地面跟着一跳一跳,周围残魂伏得更低,连远处那几座塌烽台都在往下掉石块。
棺底的反应也越来越狠。
乌黑锁纹大股大股往外窜,顺着苏尘脚腕往上缠,像要把他也拖进台底。台心裂缝里还喷出成片黑灰,灰里夹着细小骨渣,打在衣摆上就黏住不掉。更深处那几根拖棺铁索一起收紧,扯得棺身往后斜,摆明了要带着里头的半件沉到底。
苏尘低头扫了眼缠上来的锁纹。
“你还挺倔。”
他手腕一翻,翻天印改砸为拍,直接拍在台心。
军台终于顶不住了。
整座台往下一沉,随后又往上翘,左低右高,底下那口残棺被这一错位,棺盖和棺槽擦出一道长长的闷响。下一刻,棺身深处爆开一团暗金光,先撞裂棺板,再撞断两截拖索,最后从裂口里飞出来一枚圆形钉环。
暗金,半掌大,边沿有三道古刻豁口,中间空着,内壁还挂着干涸黑血。
它一出棺,整座军台的旧纹全乱了。
苏尘抬手一抓,把钉环捞进掌心。入手先烫,随后转凉,凉得发沉,跟握住一截泡了几万年的老铁差不多。环体里还有余震,一跳一跳,跟太玄地底那道心跳勾在一起。
拿到了。
只拿到一半。
苏尘把钉环对着棺角那三枚锁钉痕一比,差了半圈。环能合位,却闭不上。少掉的那半边,显然还在别处。
他啧了一声。
忙活半天,货只给半件,这破地方也学会做分期了。
可这半件也值钱。至少回去之后,第七锁真要松,他手里又多了一样能顶一顶的东西。
军台没彻底停。
残棺被他砸歪后,底下那股自毁的劲还在继续,台边土石往里塌,棺板裂口也越张越大。苏尘正要再补一砖,把剩下那半边也逼出来,掌心钉环忽然一热,紧跟着,棺底翻出一块破碎木板。
木板背面,慢慢渗出几行暗红字。
字迹歪斜,像拿血手抹上去的。
第一行最先清清楚楚冒出来。
楼若不走,人必替尸。
苏尘站在军台中央,盯着那八个字,没出声。
界关天边已经泛起了灰白色,风从残城深处卷过来,把棺底那块破板吹得轻轻晃了两下。更深处,还有半截没露头的血字卡在板缝里,像被棺底压着,只等再掀开一点,就能露出更多东西。
苏尘把暗金钉环收入袖中,翻天印重新握紧。
“行。”
“你会写字是吧。”
“那就把后半句也给我吐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