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抬头。
“你还留着暗线?”
莫天机老脸一僵,干咳一声。
“太玄再穷,总得有两双眼。只是平日不敢用,怕一动就折。”
“行,比瞎着强。”
莫天机给噎了一句,反倒松了口气。他最怕的是老祖嫌他废,眼下还能顺手损人,说明事还没烂到没法收。
他把第三封急讯抽出来,双手递过去。
“这一封最怪。送信的只写了两句,第一句说界关外三十里,白天有人进,夜里没人回。第二句说,有人花大价钱收路引和尸图,谁敢独闯,先领半袋灵石,活着出来再补余下那份。”
苏尘扫了一眼,笑了。
“还挺会做买卖。”
“老祖,这不是小买卖,这是拿旁人的命去趟坑。”
“坑总得有人先踩,伐天盟这种货色,最会省自己的命。”
莫天机心口一震。
“您说,是伐天盟?”
“除了他们,谁这么闲,拿灵石喂散修去开路。界关那种地方,谁先下手,谁就先把暗桩埋满。后头去的人不管认不认路,头一脚都得踩到他们眼皮底下。”
莫天机听得后背直冒凉气。
他原本还打算凑一支人手,悄悄先探路。如今这念头刚冒出来,就给掐灭了。伐天盟既然先一步把散修潮搅起来,太玄这边只要有人出城,怕是连鞋底印子都会被人盯上。
这局做得不笨。
他们不亲自下坑,他们守路,守尸土,守活口。谁挖出线索,他们截谁。谁带出硬货,他们抢谁。哪怕抢不到,也能顺着人头往后摸,把真正的得利人揪出来。
莫天机喉咙发干。
“那就更不能去了。太玄眼下离不得您。第七夜还压在头顶,您这一走,门和井怎么办,楼怎么办?”
苏尘靠在椅背上,手指敲了敲桌沿。
去,得去。
不去,第七夜前拿不到第三钉,太玄这边只靠一扇门一口井吊着,迟早得炸。去,又得把老窝先摁稳,不然他前脚出山,后脚就有人抄家。
两头都要,最烦。
门外忽然有脚步声,轻,稳,没半点拖泥带水。姬明月推门进来,一身暗金战甲收了锋芒,红发束在脑后,进门先看桌上地图,再看黑碑,最后看苏尘。
“你要去界关。”
她这话不是问,是直接下了结论。
莫天机脸皮一抽。
“圣。。。。。。姑娘,此地机密。。。。。。”
姬明月看都没看他。
“你们人族的旧关口,我比你熟。界关往北那片尸墟,早年埋过魔族王帐。你们拿那里当乱葬岗,我们那边拿那地方当禁地。外头现在有人收尸图,收路引,十有八九盯着古棺战场。”
苏尘抬了抬下巴。
“接着说。”
姬明月走到地图前,指尖一点界关北侧。
“这里,旧关城。这里,埋尸坡。这里,古棺战场。中间隔着一条干河,河床底下全是翻烂的兵骨。若是要藏镇尸物,最稳的地方不在关城,不在埋尸坡,在这条干河尽头。”
她的指尖往下压,正好压住黑碑亮起来的那个淡圈。
莫天机喉头狠狠干抽了下。
图能重上,话可碰不上。老祖用黑碑映出来的点,和姬明月口中那条河尾,压在一处,半分没偏。
姬明月见两人都不接话,抬眼看向苏尘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