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。”
“他们盯上太玄了。”
“盯得还挺明目张胆。”
苏尘把那枚印记随手按进旁边一块废砖里,砖头当场发黑,接着起皮,最后塌成一撮灰。
两名执事站在远处,呼吸都放轻了。一个探子不算什么,探子背后的来路,才让人头顶发麻。伐天盟不是九宗那种散架货色,刑罚殿又全是亡命徒,今夜死一个,明夜多半来三个。
莫天机站在夜风里,后脖颈全是凉汗。
“老祖,山里还得再封一层。我这就去调人,把祖师堂和藏经阁之间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调吧。”
苏尘打断他。
“不过别指望靠人头堵。今晚这货只是来探路,真有本事的还在后头看。”
莫天机点头,转身就要走,脚迈出去又收回来。
“第七夜。。。。。。您方才可有搜到这个数?”
苏尘看了他一眼。
“搜到了。”
莫天机胸口跟着一紧。
“那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你去备人,备阵,备路。”
苏尘抬头望了眼祖师堂顶上的旧瓦。
“第七夜来客多,别让人说咱们太玄不懂待客。”
莫天机听出他话里的冷劲,反倒安了些,拱手退下,转身时脚步快得带风。怕归怕,事总要办。既然第七夜是个坎,那就先把刀磨出来。
苏尘站在原地,低头看了眼死透的探子。
这人命不值钱,带来的消息倒值两分。
外头那帮货色如今不只是盯着“门”,还盯上了“井”。今晚摸辅井,明晚多半摸锁眼,后天说不准就有人拿着更像样的家伙来试青铜门的厚薄。
烦,真烦。
他抬脚把尸体踢给执事。
“拖去烧了,灰别乱埋。”
“是,是。”
执事连忙上前,抬人时手都在抖。探子膝盖下面那两块石板已经整个塌了,印子深得能塞进半个拳头。人还没进门,先跪成这样,看得他们心里那点慌倒散了不少。
夜色更深了。
祖师堂外的风从西边拐过来,钻进破廊,卷得地上残叶打着圈。
苏尘回身看向那口辅井。
井口盖着旧石盘,盘边那圈铜纹暗得很,若不是今晚这人踩错一脚,平时谁也不会朝这儿多看。可就是这么个不起眼的地方,已经给外头记上了。
他走过去,脚尖在石盘边上磕了下。
底下有很轻的一声回响。
短,闷,跟谁拿指节敲了一下棺木似的。
苏尘站了片刻,转身往藏经阁走。
走到半道,他脚步收了收。
刚才搜魂的最后一幕,又在脑子里闪过去。
第七夜,群狼同至。
这话不像虚张声势,倒像排了日子的赶场。探路的、抢样的、真咬肉的,路数分得很细,说明外头不止一家。伐天盟放风,别家闻味,太玄这破地方接下来几天怕是消停不了。
他心里把日子掐了一遍。
今晚算第一夜。
还剩六天。
六天里要修井,要压门,还得顺手把院子里的狗洞堵上。事一件比一件膈应,偏偏手里那几样镇物已经去了大半。再这么花下去,迟早轮到拿扫帚当门栓。
想到这儿,苏尘脸都黑了半寸。
谁要真把他逼到那一步,第七夜来多少,他就扫多少。
祖师堂后头,没人看见的那处废墙根下,一只沾血的黑虫从探子袖口滚出来,腹部裂开,露出里头一点米粒大小的红光。红光只亮了一下,就往土里钻。
土层深处,一缕很淡的回讯顺着山根遁走,方向正指中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