守在远处的两名执事看得嘴里发干,腿肚子一阵阵发木,谁都不敢往前凑。那人刚才还像条钻洞的蛇,眨眼就给按成了地上的画。
莫天机是后头赶来的。
他披着外袍,连发冠都没束好,显然又是从床上爬起来的。人才进院,脚就停住了,先看见探子,再看见苏尘坐着的井盖,脸色一下沉下去。
“辅井?”
他声音带着沙。
“他冲辅井来的?”
苏尘嗯了一声。
“脚挺准。”
莫天机那张老脸一下绷住,腮帮子都鼓了下。他在太玄熬了这些年,别的本事未必顶尖,山上哪块砖下埋过什么,他门清。辅井是祖师堂外当年引煞分流的副口,地势偏,线又绕,正经弟子都未必认得全。
外头的人能摸到这儿,不是靠撞运气。
宗门里还有人漏图。
或者,老账根本没清干净。
他胸口一阵发涩,站在原地半天没动。前头才封了后山,后脚就有人摸进祖师堂,挑的还是最薄那一层。再拖几日,怕不是连厨下烧火的井眼都要给人标上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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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天机盯着那黑衣探子,嗓音发沉。
“谁给你的图。”
探子脸压在砖上,笑了一声。
笑得很碎,牙缝里全是血。
“你猜。”
莫天机往前踏了一步。
“你当太玄如今好欺?”
“如今?”
探子呼吸发紧,还在顶他一句。
“老东西,你太玄什么时候好欺过。你们穷得叮当响,倒是会藏东西。藏了一百年,连中州狗市都闻着肉味了。”
莫天机给这话顶得胸口直抽,袖子里的手抖了两下,偏又没法反驳。如今的太玄,在外人眼里还真就剩这点价码。人家不是冲道统来的,是冲坟来的。
苏尘抬脚在井盖上敲了下。
“你嘴倒挺硬。”
探子喘着气。
“干这一行,嘴不硬,坟头草都轮三茬了。”
“行,那就省点口水。”
苏尘从井盖上起身,走到他头边蹲下。
探子眼角余光只能看见一截灰衣下摆,心里终于有了点不对。这个人从头到尾没催问,没暴躁,连压人的法子都省得离谱。越是这样,他越没底。
他出来前听过一句话。
真正守门的,不跟你吵。
那是因为你还没够资格让他多说。
他舌根往里一顶,口中一枚藏着的毒齿就要咬碎。苏尘手指先一步点在他下巴上,轻轻一拨。
咔。
整排牙都合不上了。
探子额角青筋鼓起,喉咙里呜了两声,想骂,嘴都闭不严。
莫天机在一旁看得眼皮直跳。
这才是最欺负人的地方。你连死法都挑不了。
苏尘按住他后脑,把人从砖上提起半寸。探子脸上全是灰,鼻血和泥糊在一块,狼狈得很,眼里那股狠劲却没散,反而更聚了。
苏尘看着他。
“谁派你来的。”
探子不吭。
“冲什么来的。”
探子还是不吭。
苏尘点点头。
“那就走正常流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