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王头皮都麻了。
它先前只当苏尘强,眼下才明白,这人懒归懒,算起账来比门里那坨尸肉还黑。它活着,是因还能咬。它一旦咬不动,明早大概就能给人剁成锁链垫脚石。
门后锁链抽打铜壁的声音更急了。
咣,咣,咣。
每一下落下,通道顶上都掉灰。青铜门边沿开始往外渗白浆,白浆不多,顺着门缝慢慢往下爬,在石台上拖出一条细线。细线刚碰到蛊王前爪,蛊王便打了个激灵,獠牙自己呲出来。
这东西对它的诱劲,比刚才那股尸香还直。
姬明月看得眉心发沉。
“它又要疯。”
“疯了才咬得狠。”
苏尘抬手一弹,扫帚柄正中蛊王后脑。
啪。
蛊王往前一栽,脑中嗡地一声,胸口“役”字狠狠干了一下,把它那股往门里扑的馋劲狠狠干散半截。
“我让你疯,不是让你乱疯。”
苏尘淡声道。
“记住,你是去抢肉,不是去投胎。”
门后那位听到这句,笑了。
“你真当它会听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它不听,先死的是它。”
苏尘回得很平。
“你都被压门里了,还替它操心,真够热心肠。”
门后不说话了。
下一刻,门缝深处忽然传出一记重响。不是敲门,是锁链绷到头后狠狠干回去的动静。青铜门往外鼓出半寸,又给里头什么东西拽回去。苏尘眼角一压,时间快到了。
“蛊王,准备。”
蛊王低吼,残破的龙鳞一张一合,胸口那枚“役”字给它逼得发红。它把虎爪深深扣进石台,脊背弓起,像一张烂得差不多的弓。
姬明月站在后头,掌中魔焰一点点收紧。
她原本看这怪物只觉恶心,眼下看它给两头更凶的东西夹中间狠狠干,心里居然冒出点怪滋味。不是怜悯得多深,是这东西活得太像块抹布。脏,烂,可一到要命的时候,还是得拎起来狠狠干活。
“门开一线,我替你挡黑丝。”
她对苏尘说道。
苏尘嗯了一声。
“别挡太久,别给它吃上瘾。”
“你说话真难听。”
“有用就行。”
通道里那盏铜灯忽地歪了歪,火苗给门缝吸得朝前直扑。石台上那条白浆细线也开始抖,跟活过来似的往前拱。
苏尘脚下不动,神魂却一直盯着门后那截脊骨。
第五锁,裂口就在中段。
再吃两下冲击,准断。
他手里扫帚轻轻一转,另一只手已扣住蛊王后颈。等的就是断锁前那半拍。早了,蛊王还没贴到壳。晚了,门缝一撑大,里头先伸出来的多半是锁链。
门后那道声音猛地拔高。
“滚开!”
话音刚落,青铜门内忽地抽出三道链影。
链影不是冲苏尘,直奔蛊王。
门里那东西也算得准,它宁可拿断锁的劲狠狠干掉这条狗,也不肯让苏尘拿到半块壳片研究。
蛊王瞳孔都快翻白了,身子却给契约拖着没退。它想躲,躲不开。它想吼,嗓子眼又给什么堵着。三道链影已经扑到脸前,链头带出的风刮得它伤口全开。
“冲!”
苏尘一把将它甩出去。
蛊王整副身子横着飞向门缝,第一道链影抽在它腰腹,当场把它半截蜈蚣足打断。第二道抽在背上,龙鳞翻起一大片,里头黑血往外喷。第三道直奔头颅,姬明月掌中魔焰一扬,火线横插进去,把链头撞得偏了半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