蛊王依旧蹲在外头,连爪子都没挪。
它很稳。
蛊雾先铺路,先试毒。眼前这灰衣人若只是藏得深些的修士,光这一口雾就够把气血勾出来。只要血气一动,它胸口这只兽瞳就能看穿七八成底细。若苏尘强压,它也不亏,接下来还有第二手。
苏尘鼻端那股臭味越来越重,带着烂肉泡在老井水里发酵多年的味儿。他皱了皱鼻子,伸手在面前扇了扇。
“这口气,埋几万年都没刷过牙。”
他话音刚落,地上那些米粒大的黑点忽地炸开,化作一片更细的小虫。它们不扑脸,不冲胸口,专挑袖口、裤脚、鞋帮这些缝隙钻,钻得又快又刁,像一群老贼摸门槛,先摸最容易下手的角。
姬明月站在后头看得头皮发麻。
“它这套法子。。。。。。比人还脏。”
莫天机苦着脸。
“会咬人的狗,原本就比会叫的烦。”
姬明月偏头瞥他一眼。
“你还有闲心说狗。”
“我若不说两句,腿肚子要先软。”
莫天机咽了口唾沫,手里却已经捏住传讯符,真要出岔子,他至少还能多喊两声救命。
前头,苏尘仍站着。
小虫已经爬上他鞋面,顺着布纹往上钻,动作又密又快。有几只碰到他的裤腿,刚要咬,虫身就一抽,肚皮鼓起来,接着炸成一小撮黑灰。后头的虫子照旧往前挤,挤上来,炸掉,再挤,再炸。
蛊王胸口那只兽瞳终于动了一下。
它盯得更专注了。
它在等,等这层护体气机松一寸,等更多东西露出来。眼前这个人很怪,血肉香得要命,站着又跟一块晒过三年的旧木头差不多,看不出深浅。蛊雾探不明,尸虫咬不透,那就开第三手。
蛊王缓缓张口。
它嘴里没有舌头,只有一团翻卷的暗肉,暗肉中央竖着一道细细的黑缝。黑缝一点点撑开,里头浮出一粒针尖大的血点。
莫天机看到这一幕,呼吸都卡住了。
“锁魂瞳。。。。。。”
姬明月扭头。
“你认得?”
“古籍里见过,尸源养出的怪物,若养出第三目,能借瞳光拖住神魂半拍。半拍够它做很多事了。”
“你早不说?”
“我刚想起来!”
莫天机脸皮都在抽。这不是他装糊涂,是真少见。下界哪来的这种东西,古书上写一笔都嫌多,他也只当是老祖宗喝多了乱记。谁能想到,今儿还能真撞上一头。
姬明月骂了声晦气,长枪一横就要上前。
莫天机忙扯住她。
“别过去,它现在盯的不是你。”
“废话,我怕它盯不上我?”
“它若改盯你,老祖还得分心捞你。”
这话把姬明月堵住了。她抬眼看向前头,枪杆在掌心里转了一圈,又硬生生停住。
缺口前,苏尘也在看那只眼。
说实话,他有点烦。
一头狗,三层试探,一层接一层,稳得跟老王八似的。打它一巴掌容易,想让它老实,还得先把它胆子喂起来,再找准地方掐。眼下辅井刚钉住,祖师堂那边不能久空,他没工夫陪这条狗玩太久。
那只黑瞳里的血点已经大了一圈,正对他的眉心。
四周黑雾也跟着收紧,地上尸虫齐齐转向,连先前掉头往旁边爬的几只都折回来,朝他脚下聚。
苏尘抬起眼皮,朝蛊王看了一眼。
“想吃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