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果然。”
他把井盖放下一半,没让缝继续大开。
“主门和辅井一套活。主门压大身子,辅井收漏气。单堵主门,等于拿盆接房梁滴水,屋顶照烂。”
莫天机忙问。
“那第二枚骨钉该下哪?”
苏尘没立刻回,眼睛只盯井壁内侧。井壁上有圈浅纹,平时给灰蒙着,看不出,现在黑雾一转,纹路就露出来了。那不是普通刻线,是一串串旧阵节点,从井沿一路压到井底,再往西北斜出去,正对应藏经阁旧图上那条分脉。
他心里盘了下。
门后那东西先闹主门,再放漏井口,分明想让他一头扎去藏经阁补第二钉。若真按它给的节奏跑,辅井这边今晚就得开牙。可现在井壁的线露出来了,第二钉位置也就不难找。
他抬起扫帚,在地上蘸着香灰画了几笔。
一横,一拐,一点。
“这儿。”
扫帚尖停在井口外三尺,偏东半寸的位置。
“不是井心,是井尾。钉尾,不钉口。钉口只会把漏气全逼回主门,下面那东西正巴不得我这么干。”
莫天机蹲下去,盯着地上那点灰记,死死记进脑子里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
“记住没用。”
苏尘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灰。
“第二枚骨钉还没到手,坐标先留着。今晚先拿东西压。”
他说着,抬手把腰间那块翻天印仿品扯下来,直接拍在井盖正中。
小印落下,井盖先是一沉,随后整块圆石低低鸣了一声。井下那团黑雾像给人拿巴掌按了下去,刚抬起的涡立刻塌回深处,井沿三道旧黄符也给压得重新贴平。
祖师堂里的风跟着一顿。
供桌上散开的香灰不再往井口跑,地面那圈血印也稳住了。
代价却不是没有。
翻天印一压,整间堂子的地砖都跟着往下陷了半分,梁上灰簌簌直掉,无头祖师像胸口还裂开一道细口。
莫天机看得肉疼,嘴里却不敢蹦半个字。
裂就裂吧,总比井口张嘴强。
苏尘盯着井盖,眉头压了压。
“最多压一夜。”
“明早前,第二钉得落下去。不然它会从别处漏。”
慕青岚走近两步。
“那我今晚守这儿。”
“你守个锤子。”
苏尘转身往外走。
“它真冲出来,你守这儿跟给它加宵夜没差。掌教派人封堂,十丈之内不准点香,不准烧纸,不准林凡那种热血上头的小子靠近。”
莫天机连连点头。
“我这就去办。”
话音刚落,翻天印下头忽地传出一声叹息。
不重,很老。
比藏经阁门后那股骂街声老得多,像从井底更深的地方挤上来,穿过许多年,才落到人耳朵里。
“又晚了一步。。。。。。”
莫天机站在原地,脚下生根。
慕青岚手中白绫滑下半截,垂在地上。
苏尘回头看了井盖一眼,没说话。
翻天印底下,井盖边缘那圈血印,悄悄亮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