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你了吗?”
慕青岚抬头,脸色不好看。
“你又拿我当花瓶?”
“拿你当命硬点的木头桩子。”
苏尘收回扫帚。
“这底下要是走尸气,你碰第一下,今晚后峰又得加菜。”
慕青岚胸口堵了下,还是站住了。她知道苏尘这张嘴欠抽,可这会儿他说话越刻薄,反倒说明井底那玩意儿真不干净。
莫天机挽起袖子,亲自上前。
他没用灵力,只用手。灰很干,手指刚压下去,指缝就往里漏。最上头是近年的新灰,往下翻,颜色发旧,再往下,开始见红。
不是整片红,是一枚枚干掉的掌印,拍在井盖边缘,叠得密。老印浅,新印深,有的还沾着半截指纹,有的五指都糊开了,像拍上去那人手心在滑。
莫天机半跪在地,手悬在半空,半天没往下落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掌教血印。”
慕青岚听得头皮发紧。
“历代掌教的?”
莫天机嗓子发哑。
“封井血印,只传掌教一脉。可我接位时,没人跟我提过祖师堂还有这道旧印。”
他说着说着,掌心就冒汗了。
没提,说明断代了。断在谁那一辈,他心里都不敢细掰。要么是前代掌教死得太急,来不及交代。要么更坏,这口井压根早就给人故意忘了。
苏尘蹲下,扫开井盖最后一层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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井盖终于露全了。
那不是普通石盖,圆盘上刻着九圈细纹,纹路里塞满发黑香灰,中心嵌着一枚铜环,铜环边还压着三道快烂透的黄符。符纸角上能瞧见几滴干血,已经和纸一块板住了。
“有意思。”
苏尘拿扫帚尖挑了挑黄符边角。
“主门在藏经阁,辅井在祖师堂。一个锁大东西,一个吸散出来的漏气。干活的人还挺会偷懒,脏活分两头,后人挨个踩坑。”
莫天机忙问。
“老祖,井不开,能不能看清?”
“看不清。”
“那开井,会不会引流尸气?”
“会。”
莫天机不说话了。
这就是最烦的地方。不开,看不见病根。开了,等于自己把病口揭开。他当掌教这些年,最怕的就是这种局。做也疼,不做也疼,往哪边踩都像踩刀。
慕青岚盯着井盖那圈血印,问了句。
“既然它在抽香火,为何不直接冲堂?”
苏尘抬手,点了点她,又点了点井盖。
“因为这不是门,是漏。”
“漏口想大开,得先把这圈旧印磨烂。香灰盖着,血印养着,它磨了很多年,还差一线。门后那东西这两天在闹,震得你们都盯藏经阁,它这边反倒清净。”
莫天机听到这儿,脸皮发麻。
他先前还真给门后那股动静牵着鼻子走了。昨夜骨钉一落,主门震得厉害,他满脑子都是藏经阁地底,祖师堂这边连巡查都没加一队。门后那老东西会骂,会诈,会拿药田和弟子舍吓人,原来不止是拖手,它是真想把人全拖过去。
这口井若再漏几日,等香火全空,血印枯了,祖师堂怕是会先出事。
苏尘盯着井盖,指尖在铜环上轻轻弹了一下。
铜环一动,井下立刻传上来一记很轻的吸气声。
慕青岚肩膀一绷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
“废话,不然你当这是祖师洗菜井?”
苏尘耳朵贴近井盖,停了两息,又把头抬起来。
“不是活水声,里头没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