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拿这种边角料吓我,你瞧不起谁呢。”
他继续往前。
夹层越往里走,光越乱。原本只是碎纹转,走到中段,两侧壁障里开始往外冒人影。先是一道,再是两道,没多久,前后左右都站满了。有人披着旧掌教法袍,胸口插着半截断剑。有人抱着太玄钟残片,半边身子已经烂空。还有个白发老头跪在地上,双手托着一枚玉令,嘴里反复重复一句话。
“老祖,护不住了,真护不住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脚步没停。
他前头这位白发老头哭得很真,膝盖下的血都流到了鞋边。可惜哭词太旧,压根没挑对人。
他若真是什么心怀宗门的圣贤种,听见这话兴许真要驻足。可他来太玄这么多年,最大的愿望一直很朴素,屋子别漏,茶别凉,睡觉别让人吵。
宗门是个大麻烦,老祖更是个大麻烦。
门后那东西拿“护不住了”砸他,等于拿铁算盘去敲木鱼,响是响,没半点用。
前头那白发老头忽然抬头,脸上五官全没了,只剩一张大口。
“你不救,太玄就完了!”
苏尘绕过他。
“完了就重修。”
再走三步,右侧又翻出一幕。
主峰塌了,山门烧了,藏经阁断成两截,地上躺满杂役弟子。最扎眼的是院中那把竹椅,椅脚断了一根,正倒在火里。茶壶裂成两半,悟道茶树只剩焦根,梁上的扫帚给人折了,穗尾踩在泥里。
苏尘停了半步。
这回门后那东西倒是学聪明了。
拿宗门压他,他不吃。拿掌教压他,他更不吃。可拿他那张竹椅和茶壶来烧,多少算挠对了地方。
他垂眼看着火里的竹椅,心里哼了一声。
“有进步。”
火势当即一涨,连带那截断掉的椅脚都往他脚边滚。门后那东西多半以为他动心了,火里人影跟着活过来,几个外门弟子爬出烟里,边咳血边喊。
“苏师兄,救命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藏经阁要塌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再晚一步就来不及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苏尘看着那团火,脚尖一挑,把一块碎阵纹踢了过去。
碎阵纹扎进火心,整片火景一歪,椅子,茶壶,弟子,全给扯成细长一片。再一晃,统统成了灰影。
“幻象做得不错,下次配点背景乐。”
话音刚落,整个夹层嗡了一下。
前头所有人影一齐回头,脸全冲着他,没鼻子没眼,只有一张口。四面哭声叠在一块,连脚下旧封印碎片都开始乱转。左壁往外鼓,右壁往里压,门内吸力一下大了三成,专门冲他脚下那块立足点狠狠干。
苏尘脚边一滑,整个人朝门内斜了一分。
门外的翻天印当场发狠,印身压得窄口咯吱作响。扫帚穗尾也跟着往里探,狠狠干住他后腰那片空处,硬是把这半分拖了回来。
夹层外头,黑碑跟着亮起一道灰线,稳稳压在“封”字上。
帝兵平日争活,真遇到脏东西往里抢人,一个比一个手快。
苏尘站稳,低头看了眼脚下。
门内那股吸力没能一把拖走他,干脆开始啃他脚边的旧封印碎片。碎片一块块崩,路更窄,能落脚的地方只剩前头巴掌大一片。换旁人来,这会儿汗早下来了。往前,路快没了。往后,门后那东西又在扯。卡在中间最难受。
可苏尘最不怕的就是站不住。
他把扫帚平日扫地的劲拿出来,脚下轻轻一挪,整个人已经踩到前头那块巴掌大的阵角上,跟踩台阶差不多。门内吸力又狠狠干一下,他袖子都没飘,只把脚边灰尘吹开两寸。
系统面板也在这时跳了出来。
“检测到签到点。”
“是否签到。”
“废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