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头这模样,倒不像做戏。
真要说演,他也演不了这么细。手抖得厉害,翻页时总把纸角带裂,裂了又赶紧拿灵力去托。那劲头,跟赌桌上突然摸到自家祖传欠条差不多。
桌上的霜还在往外长。
窗台一角已经结了白花,连吊着的旧茶壶都蒙上一层雾。地板下传来的闷响也快了些,隔不了多久就来一下。每来一下,桌上的纸页就轻轻跳一跳。
苏尘扫了眼系统面板。
上头的字也开始变了色。
“污染上行中。”
“建议宿主尽快处理源头。”
他啧了一声,关掉面板。
处理,他当然想处理。
问题是门后那玩意现在只露出半只爪子,真要把门彻底掀了,动静只会更大。那种赔本买卖,除非逼到眼前,不然谁干谁脑子进水。
又过了一阵,莫天机突然停手,从最底下拽出一本薄册。
册子封皮早掉了,只余下几张油纸裹着。老头拿袖子擦了擦灰,翻开第一页时,喉间卡出一声很轻的抽气。
“有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把册子往前一送。
“老祖,您看这句。”
苏尘接过来。
纸页只剩半边,断口参差,像被人硬生生撕走过一段。上头墨迹也淡,许多字都糊了,只能勉强认出一句。
祖陵不在后山,在。。。。。。阁下。
苏尘垂眼盯着那三个字,手指在纸边敲了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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阁下。
不是对人的敬称。
是阁下,阁的下面。
藏经阁下面。
莫天机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干。
“老祖,太玄历代都说祖陵在后山禁地。可这本手札,是第十七代掌教的亲笔,笔锋老夫认得,跟祖师堂里那篇祭文一个路数。”
“若这句没错。。。。。。那就坏了。”
苏尘把册子合上。
“坏在哪。”
莫天机嘴皮子哆嗦两下,硬着头皮往下说。
“祖陵不在后山,那后山那座陵就是假的。假的摆在明处,真的压在藏经阁下面,只有一种用法。”
“镇场。”
“拿帝尸镇场。”
说完这句,老头自己先打了个寒噤,连捧着册子的手都往回缩了缩。
苏尘看了他一眼。
“继续。”
莫天机抬袖擦了把额头,蹲下去又翻那堆残册。这回翻得更快,纸页哗啦作响。翻到一卷旧画轴时,他动作停住,小心把画抽了出来。
画早褪了色。
上头是太玄初代大帝立于山巅,身后云气翻卷,脚下万峰朝拜。乍一看没什么,细瞧才见大帝身后远处,立着一扇高门。门体青铜色,门环双首,门外垂九链。
莫天机手指点着画角,指尖都在发颤。
“老祖,您瞧这个。”
“祖师堂挂着这幅画,老夫看了六百多年,一直当那是帝陵门庭的装饰。今夜再看。。。。。。和您说的那扇门,对得上。”
苏尘接过画,目光在门形上停了一会儿。
门是同一扇门。
锁链也是同一套锁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