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锁得不结实。
锁芯本身已经坏了,刚才这半寸,只算拿门闩别了它一下。真要全靠钥匙压,迟早压不住。难怪它敢在门后碎嘴,原来不是死路,是门缝早漏了。
门后那声音给压回去,隔了一阵才重新响起。
这次更沉,也更近。
“你会回来。”
“门烂了,锁废了,迟早要开。”
“今日你压吾半寸,来日吾吞你百年。”
苏尘把钥匙稳在手里,懒洋洋回了一句。
“你先排队。”
“前头想吞我的人多了,坟头草都烂没了。”
门后没被他噎住,反倒笑了。
“好。”
“那吾等你。”
“吾很久没见过你这种人了,连贪念都舍得压。可你压得住别人,压不住自己。”
“你不是来听吾说话,你是来验门。”
“你在算,门后是谁,门开几成,你杀吾,要费多少力。”
苏尘眼皮抬起半分。
这老东西脑子转得还行。
至少比外头那帮跪着送礼的老货强。
可越是这样,越不能留。会说,会算,会等,还关在他家地下,这哪是机缘,这是定时上钟。
他嘴里不咸不淡。
“你还挺会给自己脸上贴金。”
“我来这儿,就一件事。”
“看看是哪个王八蛋半夜不睡觉,在我地板底下练嗓子。”
门后沉默。
苏尘顺势又往回拧了半分。
这一下,钥匙上的裂纹再添一条,锁孔里冒出的黑液也多了。门后传来一声很闷的撞击,像有什么重东西拿肩膀顶了门一把。
整个地底都跟着抖。
头顶有灰落下来,打在灯罩上,噼啪两声。门两侧铁链绷成笔直,链身上的锈皮簌簌往下掉。最里头那层门缝却还在,只是黑气变得更细,也更阴,跟针线一样往外钻,贴着砖缝走,专挑禁制空处扎。
苏尘盯着那几缕更细的黑气,心里沉了一格。
这就麻烦了。
粗的好砍,细的难防。
门后这玩意给拧疼了,嘴收了,手却更滑。说明它不光会冲门,还会找缝。今天能从门缝里挤气,明天就能挤别的东西。
果然,下一刻,门缝里有一滴黑血鼓了出来。
先是米粒大,接着滚成豆大,挂在门缝边缘,晃了两下,啪嗒掉在地上。
血珠一落地,没有散。
它先鼓起,再拉长,四肢、头颅、脊背,一样样往外拱。几个呼吸过去,地上多了个巴掌大的小尸影,通体乌黑,脸上没有五官,背后却拖着一条细长血尾。
系统面板又弹了出来。
“警告,门后污染物实体化。”
“建议抹除。”
苏尘还没动,那小东西已经两腿一弯,朝他跪了下去。
头重重磕在地砖上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第三下磕完,它抬起那张没有五官的脸,朝苏尘举起两只小手,像在献什么东西。
它手心里,托着一片比指甲还小的黑鳞。
门后那道声音,也在这一刻轻轻响起。
“这是见面礼。”
“现在,我们能好好谈谈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