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南部仙域,从今日起,由太玄统摄。”
“矿脉、灵田、古城税契,三日内送册。”
“敢藏,敢拖,敢试我的话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抬手指了指峰顶那把扫帚,后头的话没再说。
也不用说。
魏城主跪在甲板上,额角全是汗,硬挤出一句。
“魏家。。。。。。遵令。”
许老祖喉头动了两下,也低头。
“许氏。。。。。。遵令。”
有了头两家,后头再撑就没意思了。
一艘艘战船上,供奉名册、地契玉简、库藏礼单接连被人捧出来,送向岛前。有人先前在礼单上做了手脚,暗地里扣了两成灵矿,现在连夜改都来不及,只能把压箱底的老本一并添上,生怕送慢半步,峰顶那把“剑”先落下来。
沐幽月站在断岩旁,听着四面八方那一声声“遵令”,心口发紧。
她从前在魔族王庭,也见过别人跪。
可那是靠血统,靠屠刀,靠祖殿里那群老怪物撑着。今天这一幕不一样。主人连面都没露,只扔来一把扫地用的家伙,整片仙域就老老实实把头埋了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手边木柄,掌心又渗出薄汗。
早些日子,她还只当主人手段重,脑子深,活得懒。如今看,懒是真懒,深也真深,偏偏他每次动手都带着股“别烦我”的随意劲,这才最吓人。
别人修道,是怕死。
主人修道,更像嫌人多。
岛上忙成一团时,苏尘已经回了藏经阁,重新躺上摇椅。
外头那些礼单、地契、朝拜、收服,他一个字都不想掺和。莫天机愿意忙,就让他忙去。真要把整片南部仙域都攥进手里,后头有的是账本要看,有的是库藏要点。那些活儿,谁爱干谁干,别往他桌上堆。
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。
茶还是温的。
比起三日前在深渊里跟系统斗心眼,这会儿耳边这点喧闹都算得上人间烟火了。至少人能看见,麻烦能一巴掌拍开。不像系统那玩意,笑嘻嘻跟了他百年,肚子里却埋着洞,回头说不准还得钻出第二只手。
苏尘把茶盏放下,抬头朝窗外瞥了一眼。
峰顶那把扫帚稳稳立着,威压已收了大半,只留着够外头那群人规规矩矩的份量。
挺好。
有它立在那儿,往后几个月,大概都不会有人敢吵他睡觉。
这个念头刚落,峰顶那边忽然起了异动。
不是谁出手,也不是谁破阵。
是扫帚的剑柄位置,悄无声息地冒出一点红。
那点红先鼓起,后舒开,竟在木柄裂纹里开出一朵血色莲花。花瓣不多,层层卷着,颜色艳得发邪,边缘还沾着细碎血光。
藏经阁里,苏尘坐直了身子。
峰顶断岩上,沐幽月也愣住了,手掌下意识按在木柄旁边,却不敢碰那朵花。
岛外跪着的各家城主则头皮一麻。
他们不认得这花,却都认得扫帚上那股气。能在这把剑上长出来的东西,谁敢当杂草看?
下一刻,一道陌生声音贴着苏尘耳边响起。
很近。
近得像有人站在他身后,俯下身说话。
“你的这把剑,我借走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