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碑在半空翻了两圈,迎头撞上那道人形的手指。没有震天动地的巨响,只有一声很闷的撞击。紧跟着,黑碑表面的“瞒天”二字往外冒出大片乌光,直接糊在乱码人形胸口。
人形停住了。
它那条抬起的手臂卡在半空,指尖前方那片正在往内少掉的空间也跟着停下。
广场上所有还在笑的仙王,神情一起僵住。
赤焰仙王半截断舌压在齿间,呼吸都乱了。
“这。。。。。。这是什么东西?”
苏尘拍拍手。
“你猜。”
黑碑和乱码人形顶在半空,一黑一灰,谁都不退。碑面上的乌光不停扩开,把人形胸口那片断裂符号一层层盖住。人形周身的灰白符号则不断往外溢,往碑角钻。两边谁也吃不掉谁,广场上空多出一片诡异的静。
大罗封天盘抓住这点空当,再次往下压。
刚才抬起头的两名仙王,当场又被按回地里,额骨和石板磕出闷响。其余几人嘴里刚露出的笑也没了,一个个喘得跟破风箱似的。
赤焰仙王胸口发沉。
不对。
这跟他想的不一样。
按仙域留下的说法,只要本源血祭成形,清理化身落下来,一切异数都该被抹平。哪怕苏尘还有底牌,也该先被逼得狼狈逃命,再谈反手。可眼下这块黑碑一出,局面又给扳住了。
这人到底有多少怪东西?
苏尘看着半空中的僵持,心里也没表面那么轻快。
黑碑能挡,是好事。
可挡住,不等于收掉。
那人形被遮住的只有胸口一片,双臂、双腿、半边脑袋都还在外头。最要命的是,它没有活人的停顿,没有恼怒,也没有犹豫。胸口被黑碑糊住后,它的另一条手臂已经抬起来了。
这玩意儿不讲废话,也不讲面子,路被堵了就换条路走,跟狗皮膏药差不多。
苏尘心里飞快过了一遍。
黑碑拖住它,盘势压住底下这群狗,自己再出手,能不能把它拍回去?
未必稳。
天上那团乌云还在,底下这群仙王还没死透,真把动静搞得太大,等于给后头的人继续送信。
省事,还是得省事。
可这世上麻烦事多了,总有几件躲不过。
赤焰仙王盯着半空,喉咙里挤出一串怪笑。
“挡得住一时。。。。。。你还能挡到什么时候?”
“清理化身不死不灭,你总有撑不住的时候!”
苏尘转头看他。
“你这人挺有意思。”
“自己都快榨干了,还有心思给我鼓劲。”
他嘴上这么说,手已经按上了腰间那把破扫帚的柄。
动作刚起,半空中的乱码人形忽然动了。
它没有去管胸口那块黑碑,另一条手臂笔直探出,五根由灰白断码拼成的手指直接穿过封天光幕前沿,朝着苏尘眉心点来。
那根手指所过之处,空气成片塌掉,石阶前那口养了多年的石缸先少了半边,缸里水面刚晃一下,整口缸就没了。
苏尘站在原地,手还按着扫帚柄,额前碎发被那股无形锋口压得往后掀起。
赤焰仙王用尽最后一口气,笑得整张脸都扭了。
“死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