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等个更稳的时候。
他侧头看向莫天机。
“去给我热壶酒。”
莫天机怔了怔。
“啊?”
“耳朵也老了?”
苏尘把线往袖里一塞,重新坐回摇椅。
“热壶酒,酒热好了,它就回来了。”
莫天机那口堵在胸口的气,当场顺了。
老祖既然还能惦记喝酒,那这事就还在掌心里。老头连连点头,跟捡了命一样。
“弟子这就去,这就去!藏经阁后头还埋着两坛百果酿,弟子亲自热,谁都不许碰!”
他说完转身就跑,脚步比来时还快,袍角都飞了起来。老头心里算盘打得噼啪作响,酒要热,消息也得放出去。让外头那帮人都听听,仙王联盟打得天翻地覆,老祖这边只让热壶酒。什么叫底气,这就叫底气。
苏尘看着他跑远,躺回椅子,抬手把那根因果线重新拈了出来。
线头轻轻摆,北边那头气机忽上忽下,已经冲到个很近联盟主殿的位置。再往前,麻烦只会更大。
他眯着眼,心里盘了一句。
等酒热,拽回来,正好。
省事,省心,还不耽误晚饭。
院里很快安静下来。
风从树梢过去,吹得叶子沙沙响。远处太玄众弟子还在忙,搬甲的搬甲,巡山的巡山,偶尔有人朝藏经阁这边看一眼,又很快把头低下。主峰拿到那批仙甲兵器后,整座浮空岛的气都提了起来,可天外那层阴影还悬着,谁也不敢真把心落回肚子里。
苏尘却懒得管他们想什么。
他只盯着掌心那根线,时不时抬一抬手,试试松紧,跟钓鱼前先拽拽鱼竿没什么两样。
片刻后,莫天机抱着酒坛回来了,后头还跟着个小火炉。老头把东西放下,亲自点火,亲自温酒,连酒塞都不让旁人碰一下。坛中酒水受了火,咕嘟咕嘟冒起细泡,香气慢慢飘开。
莫天机搓了搓手,站在旁边,小心问了一句:
“老祖,可要弟子去把各峰长老都叫来候着?”
苏尘闭着眼。
“叫他们来干什么,看我喝酒?”
“弟子是怕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怕也给我憋着。”
莫天机老老实实闭嘴。
酒香越来越浓。
苏尘抬手,捏住那根因果线,正要往回一拉,忽然,天外传来一道钟声。
钟声很重。
第一下落下来,浮空岛外那层云全散了。第二下压过来,藏经阁屋檐上的灰扑簌簌往下掉。第三下还没传到,莫天机已经站不稳,双膝一软,差点跪进火炉里。
他抬头望向北天,喉咙里挤出半句。
“这是。。。。。。联盟镇运钟。。。。。。”
北方天幕尽头,一口巨大铜钟正从云海中升起,钟身古纹密布,四周金霞翻滚,单是露出的半边影子,就把半片仙域压得失了声。
苏尘手里的因果线,一下绷得笔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