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都别停,他只有一个人!”
“锁空阵没散,砍也砍死他!”
死士显然也早被养成了只听命不听命的性子。前排倒了,后排立刻补上,巷子口、屋顶、街尾,黑影一层接一层压来。刀锋刮过石砖,带起一串串碎屑,整条长街的地面都被犁开了。
苏尘扔着镇界石,抬眼看了楚天骄一眼。
这小子选的局,倒也算用心。锁空阵一开,普通法器不好调,遁术也难施展,换谁进来都得先吃个闷亏。可他到现在还站在后面不动,只拿死士往前填,显然还想再试一试自己的底。
他懒得陪了。
再拖下去,真把这条街打烂,回头血糊一地,臭得很,睡觉都不清净。
苏尘把镇界石握回掌心,抬头看着那片压过来的黑影,语气平得跟喊人打水差不多。
“人多欺负人少是吧,出来洗地了。”
一句落下,锁空阵中央忽然传出一道闷响。
不是来自街面,是来自苏尘身侧。
那片空间鼓起一个口子,像有人从里头抬脚踹门。下一刻,一把包浆发亮的破扫帚先钻了出来,帚毛炸着,杆身直抖,冲出来的架势活像憋了八百年的怨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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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面紧跟着一块黑不溜秋的板砖。
巴掌大,边角还缺了一口。
楚天骄先是一怔,紧跟着差点气笑。
“你拿这个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那句“你拿这个吓唬谁”还没骂完,板砖已经往上一跳。
跳的时候还只有巴掌大,落下时已经盖住半条街。
上头几十名死士刚从屋檐扑下,人还在半空,头顶天就黑了。有人抬刀去挡,有人扭身想退,有人张嘴要示警,连第一个音都没吐完整,板砖已经拍了下去。
砰!
整条街跟着往下一沉。
青石砖碎成齑粉,碎石、残肢、黑衣、长刀,混着一团团热血往四周掀开。街边两扇厚门板同时崩裂,门后藏着的掌柜一屁股坐进米缸里,米粒糊了满头满脸,人却连擦都不敢擦。
楚天骄喉结滚了滚,脚下不受控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这还没完。
板砖一拍落地,破扫帚已经冲进了人堆。
它压根没有半点花活,扫过去就是扫过去。帚毛刷过脖子,头飞了。扫过腰,身子断了。有人拿锁链缠它,链子刚碰到帚杆,自己先绞成了麻花。有人躲进阵纹边角,想着借阵力硬扛一扛,扫帚回身一抽,连人带阵光一块扫没了。
三息。
真就三息。
前头的黑衣潮水没了,屋顶上的弩手没了,巷子口堵路的那批人也没了。整条长街剩下的只有碎裂的青砖、翻倒的灯柱、还没来得及流到下水沟的血。
板砖在半空转了个圈,意犹未尽,又朝另一头飞去,把藏在茶楼二层准备补刀的十几名死士连楼板一块拍塌。
破扫帚则慢悠悠飘回苏尘身侧,帚毛上连一点脏东西都没沾,倒像刚去外头抖了抖灰。
苏尘伸手拍了拍帚杆。
“这才对。”
“平时让你扫地磨磨蹭蹭,打人倒挺积极。”
商会门口,沐幽月看着这玩意儿又是拍又是扫,胸口那股闷气都堵住了。她在魔族见过凶的,也见过狠的,可拿帝兵干这种粗活的,她真是头一回见。
街边几家铺子后头,有人撑着门框想往外再看两眼,刚探出脑袋,又缩回去了。
刚才谁都认准这灰衣土豪死定了。
现在死定的那批,正糊在街砖缝里。
楚天骄站在原地,手里长剑还举着,身边却空了。
空得太快。
他耳朵里还回荡着刚才那一阵短促的砰砰声,人却已经成了整条街唯一站着的外人。脚边有半截断刀滚过来,碰了碰他的靴尖,又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