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尘坐回摇椅,晃了晃手里的空罐。
“护眼产品。”
“专治你这种爱拿眼乱照人的。”
天命之眼还在挣。
它每挣一下,裂口就往外抖一次,符线成片往下掉。那些掉下来的金线一碰到浮空岛外的云海,云海当场蒸空,连声响都没留下。
扫帚这会儿彻底来劲了,尾端一卷,朝高天狠狠抽去。
“给爷闭上!”
板砖也跟了上去,绕着巨眼四周狠狠干。它本来挨不着因果线,此时巨眼被白雾冲得眼心大乱,那层护体符壳已经碎了大半,正适合痛打落水狗。
黑锅最缺德,直接飞到裂口底下,把锅口对准上头。
“流血是吧,流下来给你接着!”
轰!
这一回是真炸开了。
天命之眼撑到第三息,眼球中央先裂,裂口往外爬得飞快,转眼爬满整个瞳面。满天符线一根根断掉,血雨跟着砸落,带着浓烈腥气,淋得高空帝兵一阵乱叫。
“脏了脏了!”
“别往我身上落!”
“黑锅,你他娘真接啊!”
黑锅口朝天,笑得锅身乱颤。
“多新鲜,回头给主人炖敌军!”
广场上,原本抱头蜷缩的弟子们一个个抬起脸,眼里还带着余悸,可当天上那只眼当真炸开,所有人胸口那只手都像被人掰开了。
有人瘫坐在地,大口喘气。
有人抱着同门肩膀,半天说不出话。
莫天机按着石栏,指尖发麻,脑子里只来回滚一句。
护眼产品。
这四个字,他这辈子都忘不掉了。
天上裂口里,那道声音沉寂了半息,接着怒到发疯。
“全军出阵!”
“给本座压过去,寸草不留!”
苏尘本想把空罐丢了,听到这句,手上动作停了停,抬头又看了一眼。
他原本以为,眼珠子炸了,对面好歹会先缩回去缓缓。结果这帮人脾气还挺横,重器废了,转头就压主力。
行吧,省得他再追。
可高天那道裂口,被天命之眼炸过之后,竟没合上,反倒越撑越宽。裂口深处先传来鼓声,一下,两下,三下,沉得整座浮空岛都跟着共振。紧跟着,一面面黑旗从裂口另一头探出来,旗后是连成片的战车、仙舟、甲士、人潮。
最前头那辆青铜战车上,一道高大法相站起,衣袍猎猎,头顶冠冕,俯视整个太玄浮空岛。
战鼓再响。
三百万修士如潮水压下。
扫帚停在半空,板砖也不骂了,黑锅往回缩了半尺,锅口里还挂着刚接住的血。
莫天机看着那片铺满苍穹的人海,喉头狠狠干了一下,刚松开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。
苏尘却往摇椅里一靠,抬手朝前点了点。
“都别愣着。”
“夜香杂役预备役,自己送上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