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往哪送?”
“太玄如今挂着的名头,比肉还肥。天命仙宗既然把坐标钉到我岛上,四面八方就全是网。你那艘藏种舟,才飞出去半炷香,就得给人家捞回去。”
那长老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再吭声。
殿中只剩纸张翻动声,灯芯炸开的细响,还有人压着嗓子咳血。
莫天机撑着桌子站起,脚下一晃,险些栽回椅子里。他昨夜刚从藏经阁外回来,连伤都没调匀,又强推天机,这会儿五脏六腑都在翻。
他咽下喉头那口腥甜,目光落在殿外天穹。
裂缝又多了。
东天一整片云层都被扯散,密密层层的缝挂在天上,活像有人拿钝刀反复划了几百次。
这一仗,真能赢?
莫天机脑子里刚冒出这句,胸口就跟压了块石头。他盘算得很快,越盘越凉。靠弟子,送死。靠残阵,撑不了。靠他自己,更扯,通天境扔进这种局里,连浪花都翻不起来。
除非。。。。。。
他眼角抽了下,朝藏经阁方向看去。
昨夜苏尘回来后,他本想立刻求见,可人还没走到院门,就看见沐幽月抱着一大堆箱子往里搬,苏尘坐在门槛上,挨个数账,嘴里还念叨着“这帮人总算像个像样的肥羊”。莫天机当场就把话咽回去了。
老祖都忙着收战利品,他哪敢半夜去扰人。
可眼下真拖不住了。
他捏着龟甲,心里暗自盘算,若老祖这回还嫌麻烦,是不是该跪?不对,跪怕是没用,得拿好处谈。可全宗最值钱的东西早就在藏经阁了,拿什么谈?莫天机脑门都快拧出汗了,偏偏这时,殿门外传来一串脚步声,不急不慢。
紧跟着,一个麻袋从门口飞进来。
砰。
麻袋落地,绳口裂开半截,里面滚出两截仙脉,亮得晃人,地面阵纹都跟着亮了一圈。
殿里写遗书的停了笔,咳血的把血咽回去,连莫天机手里的龟甲都差点掉了。
苏尘打着哈欠进门,肩上还扛着另一个麻袋。
“哭什么丧。”
他把第二个麻袋也丢下,里头灵光直蹿。
“既然他们非要送上门来,正好岛上缺几个倒夜香的杂役。”
莫天机喉咙一滚,连忙迎上去。
“老祖,您回来了!”
苏尘摆摆手。
“别喊那么大声,我耳朵还没睡醒。”
他扫了眼殿中那堆遗书,鼻子里哼了声。
“这玩意儿先别写,省得白费纸。”
一位长老盯着地上那两截极品仙脉,嘴唇都在抖。
“这,这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昨晚顺路捡的。”
苏尘随口回了一句,转头看莫天机。
“你不是会摆盘算命吗,算出什么了?”
莫天机脸皮发热,拱手苦笑。
“十死无生。”
“卦盘给的答复,比这四个字还难听。”
苏尘点点头。
“那就别算了,越算越晦气。”
莫天机一噎。
这话旁人说出来,他得当场骂回去。可苏尘说这句,他连半个字都顶不动。
他只得压低声音。
“老祖,弟子无能。眼下岛内能上手的,不过残阵、浮空岛地脉,还有数万弟子的命。可对面既敢压过来,必有压箱底的凶器。弟子方才推盘,盘中连人影都没见着,天机线就先断了。此战。。。。。。此战不好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