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忽然明白,主人让她闭着眼往前,不是嘴上逞狠,是真懒得绕。
能一路撞过去,谁还费神拆坑。
虚空航道越往里,埋的手段越阴。断空针,爆阵,锁魂铃,甚至还有一截横着的裂空索,藏在雾后头,专等仙舟撞上去。沐幽月一开始还提心吊胆,到后头索性麻了。她只管照着味往前冲,所有杀招碰到苏尘周身三尺,通通变成废铁烂布,连个响都起不来。
她心里盘到后头,只剩一句。
这帮人埋这么多,属实白忙。
苏尘倒也没闲着。
他坐在云台上,眼睛半眯,袖中那张契约已经自己飘了出来。纸面上的纹路吸了九艘仙舟残留的气,越吸越亮,最后化出九个小点,在纸面上排成一道弯弧。
他拿狗尾巴草在上头点了点。
“左前。”
沐幽月立刻转向。
又过了一刻钟,前方雾色忽然淡了。大片虚空裂缝往两侧退开,中间露出一座悬空营地。营地不大,却扎得严实,外围立着三层黑旗,旗脚连着锁链,拴住六座浮台。浮台中间停着的,正是那九艘逃掉的仙舟。
它们回来后没敢散开,全缩在营地里,船身上的阵纹还在乱闪,船侧不时有人影跑动,显然刚落脚不久。
沐幽月脚下一停,云台悬在营地外头。
“到了。”
苏尘往前看了一眼,先看见营地正门。
门是玄铁铸的,两扇并立,上头压着密密麻麻的封纹,门前还有一道拱桥,桥下不是水,是翻着白沫的虚空断层。门楼上挂着一方黑匾,四个金字,天命别营。
苏尘把狗尾巴草一丢,从云台上站起来。
“还挺会躲。”
沐幽月压低声音。
“主人,里头的人听见动静了。”
她话音刚落,正门后头已经传出急促脚步,还有人大声喝问。
“谁守外阵,为什么有气机靠近不报!”
另一个声音更急。
“副统领的船刚回,外头又来了人!”
苏尘没去听里头怎么乱,他只抬手摸了摸那两扇门,门上封纹刚亮起,掌心下便灭了。
沐幽月站在边上,喉咙发紧。
“主人,咱们就这样进去?”
苏尘瞥她一眼。
“不然呢,还敲门?”
门里有人怒喝。
“不管他是谁,敢动我天命仙宗的人,必须付出血的代价!”
话还没落完,苏尘已经把手按在门上,往前一推。
那两扇万吨重的玄铁大门,吱呀一声,开了。